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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凉军退回关内,沉重的关门“轰隆”合拢,但关墙上守军脸上的惶然却遮掩不住。张辽将军败了——这对以骁勇着称的并州军而言,不啻于一记重锤。往日里在营中昂首阔步的并州狼骑们,此刻都垂着头,擦拭兵刃的动作也透着一股子沉闷。
关内中军大帐,烛火摇曳。
吕布卸了甲,赤着上身坐在榻边,一名军医正为他肩胛处的箭伤换药。那是前夜被黄忠所伤,伤口不深,却像一根刺,时时提醒他那日的挫败。
“将军,这几日切莫再动武了。”老军医颤巍巍地敷上金疮药,“伤口再崩开,恐伤筋骨。”
吕布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飘向帐外。帐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已泛白,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联军士气正盛,西凉军却连折锐气,这仗……难打了。
“奉先。”
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在帐外响起。
吕布浑身一震,豁然起身,连肩上的伤也顾不得了:“师父?”
帐帘掀开,一位青衫老者缓步而入。他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垂胸,双目温润却隐含精光,步履之间悄然无声,仿若一片落叶。正是吕布的授业恩师,李彦。
“师父,您怎么来了?”吕布急忙上前行礼,眼中满是惊喜。
李彦目光扫过吕布肩上的绷带,眉头微皱:“这几日师傅来洛阳拜会好友,听闻你在虎牢关,便顺道过来来看看你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淡,“你受伤了?”
吕布脸色一白,单膝跪地:“弟子无能,给师父丢脸了。”
李彦轻叹一声,伸手扶起他: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起来说话。”他在帐中寻了张胡凳坐下,看着吕布,“细细说与我听。”
吕布将这几日的战事一一道来,从华雄战死、汜水关失守,到黄忠如何与自己战平,典韦如何力压张辽。说到最后,他虎目泛红:“师父,弟子自出道以来,未尝如此狼狈。那联军之中,猛将如云,西凉军士气已堕。再这般下去,虎牢关……危矣。”
李彦静静听着,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待吕布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黄忠刀法沉稳,典韦力大无穷,许褚霸烈刚猛……天下英雄,果然辈出。”
“师父,”吕布忽然再次跪倒,重重叩首,“弟子恳请师父出山!如今西凉军士气低落,急需一场胜利振奋军心。若师父能出战,定能力挽狂澜!”
李彦摇头:“奉先,为师早已不问世事。江湖恩怨,朝堂纷争,与我何干?”
“可弟子……”
“你不必多说。”李彦摆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为师此来只为探望你,不为参战。明日一早,我便回山。”
吕布还欲再言,李彦已起身向帐外走去,青衫拂动间,背影决绝。
这一夜,吕布辗转难眠。
李彦被安置在旁边一处僻静军帐中,帐内一灯如豆。老者盘膝而坐,双目微阖,似在调息,心中却波澜起伏。
他自然知道吕布的难处,也知道西凉军面临的危局。可二十年前,他便已立誓不再沾染血腥。当年雁门关外那一战,鲜血染红了整片荒原,同门师兄弟死伤殆尽,自那之后,他便封戟归隐,再未与人动手。
可奉先……
这个弟子,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作。当年在山中,吕布不过是个莽撞少年,却天赋异禀,一点就通。三载寒暑,他将一身戟法倾囊相授。后来吕布下山,纵横天下,成为公认的“飞将”,他虽欣慰,却也隐隐担忧——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如今,这狂风果然来了。
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很轻,却瞒不过他的耳朵。是奉先。
脚步声在帐外停住,许久,响起压抑的抽泣声。
李彦心中一颤。
这个从来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弟子,竟在帐外哭泣?
他终究没能硬下心肠,轻叹一声:“进来吧。”
帐帘掀开,吕布走了进来。他已穿上铠甲,脸上泪痕未干,却透着一股决绝:“师父,弟子知道您不愿破誓。但请师父听弟子最后一言——若师父不肯出手,明日弟子只能带伤上阵再与联军诸将死战到底。能杀几个是几个,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。”
“胡闹!”李彦厉声道,“你伤势未愈,即使强行出战,若黄忠复来,你又能奈他何?”
“那又如何?”吕布昂首,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西凉军溃败,看着义父基业毁于一旦!师父,您教导弟子多年,可曾教过弟子临阵退缩?可曾教过弟子见死不救?”
李彦沉默。
烛火跳跃,将他脸上的皱纹映得愈发深刻。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你且出去,容我想想。”
吕布深深一揖,退出帐外。
李彦独坐灯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虚空,仿佛在抚摸一杆不存在的戟。二十年前雁门关外的血与火,二十年来山中的清静无为,还有今夜弟子那绝望的眼神……种种画面在脑中交错。
最终,他长叹一声。
罢了,罢了。这尘缘,终究是斩不断。
第二日清晨,虎牢关前薄雾未散。
西凉军再次出关列阵,但与昨日不同,今日阵前多了一人。
当李彦一袭青衫,骑黄骠马,持青铜戟出现在阵前时,联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呼和议论。
“此人是谁?”袁绍皱眉,“观其气度,绝非寻常将领。”
曹操眯眼细看,忽然倒吸一口凉气:“莫不是……李彦李文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