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汜水关上,火把如林。关外二十万联军大营绵延数里的点点篝火——那火光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远方,如一片倒悬的星河,。
关上议事堂内,烛火摇曳。
胡轸和李肃相对而坐,两人中间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,桌上摊开一卷血迹斑斑的军报。他们都是董卓麾下的老将——胡轸面如重枣,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直划到嘴角,那是早年随董卓征讨羌人时留下的;李肃稍年轻些,面白无须,眼中常带三分精明,是西凉军中少有的智谋之士。
“今日伤亡清点出来了。”胡轸的声音嘶哑如破锣,他端起粗陶碗灌了一大口水,“联军轮番进攻,韩馥为先,陶谦为次,最后来的是袁术。我军死两千三百,伤五千七百,其中重伤一千四百,怕是活不过今晚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重重戳在军报上:“两万守军,一日之间,折损近八千!”
李肃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桌面。烛光映在他脸上,那张常带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。白日里,他站在关墙上,亲眼看着那些联军如潮水般涌来,看着滚木礌石如雨落下,看着箭矢遮蔽天空,看着西凉健儿一个个倒下。华雄被阵斩后,联军士气如虹。
“文才,”李肃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沉重,“你说,咱们还守得住吗?”
胡轸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木窗。夜风灌入,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远处联军大营隐约传来的喧哗。他望着关外那片望不到边的篝火,良久,才缓缓道:“李肃,你我都是跟随相国二十年的老卒了。实话实说,守不住。”
他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:“今日联军只是试探性进攻,派的是韩馥、陶谦、袁术这三路——这三路在联军中不算精锐。你看到孙坚的长沙军动了吗?曹操的东郡军动了吗?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动了吗?蔡泽的江东军动了吗?”
李肃摇头:“没有。他们都在养精蓄锐。”
“对!”胡轸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陶碗跳起,“他们在等!等袁术这些人来消耗我们,等我们疲于应付。当年宛城张曼成就是被蔡泽一举击破的。但他们人多势众,我们只能被动防守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明。
李肃长长吐出一口气,闭上眼,似乎在下某种决心。当他再睁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绝:
“文才,我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汜水关,守不住了。”李肃一字一顿,“与其在此死守,耗尽这两万西凉子弟,不如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上报相国,言联军势大,我军伤亡惨重,为保存实力,已撤往虎牢关。同时,咱们今夜就撤。”
胡轸瞳孔骤缩:“今夜就撤?那相国那里……”
“相国要的是守住洛阳,不是守住汜水关!”李肃急道,“虎牢关才是洛阳真正的门户,地势比汜水更险,城墙更高更厚,更有吕布将军三万铁骑。咱们这两万疲惫之师撤到虎牢,与吕将军合兵一处,尚有四万之众,足以据险而守!”
他站起身,在堂中急促踱步:“反之,若咱们死守汜水,最多再撑两天。两天后关破,两万人能剩下多少?三千?五千?到时候虎牢关兵力不足,洛阳危矣!”
胡轸脸色变幻不定。他何尝不知李肃所言有理?但临阵脱逃,这在西凉军中是死罪!董相国军法森严,若追究起来……
“文才!”李肃看出他的犹豫,凑近低声道,“咱们不是逃跑,是战略转移!上报相国的文书,我来写!就说我军浴血奋战,击退联军三次猛攻,斩敌万余,但自身伤亡亦重。为保洛阳门户不失,已主动撤往虎牢,与吕将军合兵据守。如此,相国非但不会怪罪,还会赞咱们识大体、知进退!”
胡轸沉默良久。
“好。”胡轸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就依你所言。但撤,也要撤得漂亮。”
胡轸眼中闪过狠色:“蔡泽……就是他麾下典韦斩了华雄!好,好得很!”
他转身,对李肃道:“你立刻去办三件事:第一,挑选三百敢死之士,多树旗帜,今夜就上关墙,做出大军仍在的假象;第二,征集关内青壮百姓,给他们穿上我军的衣甲,让他们明日照常在关墙上巡逻;第三,准备火油、干柴,在关内粮仓、武库、各处紧要处布下火种——咱们撤走后两个时辰,点火!不能留给联军一粒粮、一杆枪!”
李肃眼中精光一闪:“将军是想……”
“我要让逆贼们拿到的,是一座空城,一座火海,一座埋葬他数千士卒的坟墓!”胡轸咬牙切齿,“至于咱们——子时一过,立刻开北门,撤往虎牢关!记住,动静要小,马蹄包布,士卒衔枚!”
“诺!”李肃抱拳,转身疾步而出。
胡轸独自站在堂中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喃喃道:“华雄兄弟,你放心,这个仇……咱们迟早要报。”
第二日,晨雾尚未散尽,汜水关前已列开军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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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泽今日亲自督战。他骑一匹黑马,身穿深青软甲,腰佩镇南剑,身后“吴”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身后四将一字排开。
蔡泽看向许褚:“仲康,今日你为先锋,率一千玄甲卫先登。记住,不求速胜,但求稳扎稳打。关内尚有万余西凉军,不可轻敌。”
许褚抱拳,声如洪钟:“主公放心!末将必第一个登上关墙!”
“擂鼓!”蔡泽令下。
“咚!咚!咚!”
战鼓擂响,如闷雷滚过大地。一千玄甲卫列成锋矢阵,人人黑甲黑盔,背负强弩,腰挎环首刀,手持大盾。这是蔡泽精心打造的重装亲卫,上马重骑,下马重步,甲胄皆是吴郡工匠以精铁百锻而成,寻常箭矢难透。
许褚一马当先,手持镔铁大刀,暴喝如雷:“儿郎们!随我破关!”
“破关!破关!破关!”
一千玄甲卫齐声呐喊,踏步向前。步伐整齐划一,踏地声“咚咚”如巨人擂鼓,震得地面微颤。
观战台上,诸侯们屏息凝神。
袁绍眉头紧锁:“这蔡泽,也太小心了些。昨日华雄已死,关内军心涣散,当一鼓作气全军猛攻才是,怎的只派一千人?”
曹操却摇头:“本初兄,景云用兵,向来稳健。你看他那玄甲卫,甲胄之精良,阵型之严整,非寻常部曲可比。这一千人,可当万人用。”
袁术坐在席上,面色阴沉。他昨日连折三将,今日又见蔡泽风光,心中妒火中烧。此刻见蔡泽只派一千人攻城,不由冷笑:“装模作样!若是我南阳军上,早已破关而入!”
孙坚在一旁听得真切,反唇相讥:“公路兄还是先想想如何补齐那三员大将的空缺吧。哦,对了,还要补齐粮草——昨日典韦斩华雄,我军士气大振,饭量也见长啊。”
“你!”袁术勃然变色,却无言以对,只能狠狠瞪了孙坚一眼。
许褚率领一千玄甲卫刚逼近至城墙百步之内,厚重的关门竟在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中,从内部缓缓打开了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蓄势待发的玄甲卫都为之一愣。只见门缝后并非严阵以待的西凉军,而是挤挤挨挨、面带惊惶的平民百姓。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被推在前头,颤巍巍地举着临时找来的白布,声音因恐惧而嘶哑:“将军!将军饶命!关内西凉军已逃,我等愿降!愿降啊!”
许褚勒住战马,浓眉紧锁。他挥手止住身后大军,独骑上前数步,镔铁大刀斜指,声如沉雷:“西凉军何在?尔等何人?”
百姓中一阵骚动,一个胆子稍大的中年汉子挤出人群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急声道:“将军容禀!守将胡轸、李肃昨夜子时便带着大队人马从北门跑了!只留下小股死士,还有……还有我们这些被强抓来充数的百姓!”他扯了扯身上极不合体的破烂皮甲,又指向身后城墙上那些僵立的身影:“那些人,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乡亲,被逼着穿上军装,在城头装样子!”
“跑了?”许褚眼中厉色一闪,“那留下的死士何在?关内还有何布置?”
那汉子脸上闪过恐惧与愤恨交织的神色,急急道:“有!将军,西凉贼子狠毒!他们留下了约莫两三百敢死的军汉,小的偷听到他们领头的说,要等联军大部入关、松懈之时,便在粮仓、武库、马厩各处同时纵火,烧尽关内存粮军资,还要制造混乱!他们的人现在就分散藏在几处要害附近,身上都带了火油火镰!”
许褚闻言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回头,对副将厉声下令:“常茂!你带五百人,即刻接管城门、城墙,安抚百姓,肃清城头残敌!其余人,随我来!”
“将军,粮仓在北街尽头!”“武库在东营区!”“马厩靠近西侧城门!”几个百姓纷纷指路,语气急切。
许褚再不迟疑,一夹马腹,战马人立而起,他挥刀前指:“分三队!一队随我去粮仓!二队去武库!三队去马厩!见有携带火油、形迹可疑者,格杀勿论!速战速决!”
“诺!”
训练有素的玄甲卫瞬间分为三股黑色洪流,在熟悉地形的百姓指引下,扑向关内各个要害。许褚一马当先,率三百余骑直冲北街粮仓所在。马蹄踏在青石街道上,发出密集如雷的闷响。
粮仓区,高大的仓廪连绵。果然见到数十个身影正在仓房之间鬼祟移动,脚下堆着干柴,手中提着陶罐,罐口隐约可见黑色油渍。
“贼子敢尔!”许褚暴喝如雷,声震长街。他马速不减,直接冲入人群,镔铁大刀化作一道乌光横扫!两名正在倾倒火油的西凉死士猝不及防,被拦腰斩断,火油泼洒一地。
“敌袭!点火!快点火!”死士头目惊惶大叫。
然而玄甲卫来得太快了!弓弦震动,弩箭如飞蝗般射向那些正欲打火镰的死士。惨叫声中,十余人应声倒地。许褚如猛虎入羊群,大刀所向,残肢断臂横飞,顷刻间便将粮仓附近的死士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检查各处!清除引火之物!”许褚勒马大喝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武库和马厩方向也传来喊杀与兵器碰撞之声,但持续时间都很短暂。玄甲卫的突然出现和迅猛打击,完全打乱了西凉死士的纵火计划。
然而,并非所有地方都来得及阻止。
当许褚接到西侧马厩方向升起浓烟的报告,率部急赶过去时,只见两座较大的马料仓库已燃起熊熊大火,火舌舔舐着木质仓顶,浓烟滚滚冲天。留守的数十名玄甲卫正在奋力扑打,附近百姓也自发提水来救,但火势已起,难以迅速扑灭。
“混账!”许褚怒骂一声,却知事已至此,急也无用。他一边指挥士卒隔离火场,防止蔓延,一边派人急报关外主帅。
很快,蔡泽亲率后续大军入关。看到马厩方向的黑烟,他眉头微皱,但神色依旧冷静:“火势可能控住?其余各处如何?”
许褚单膝跪地,愧道:“末将无能,粮仓、武库及大部分马厩皆已保住,仅两座储料仓被贼子点燃,火势……尚未完全控制。”
“起来,非你之过。”蔡泽抬手,随即下令,“调军中所有水龙、沙土,协助扑救。清点其余物资,安抚百姓,追查残敌。”
在吴郡军高效的扑救下,马厩的火势在一个时辰后被彻底扑灭,但两仓草料已焚毁大半。其余要害均安然无恙,缴获了一批西凉军未来得及带走或销毁的普通军械、部分存粮。
不久,斥候亦回报:“关北发现大队车马痕迹,直奔虎牢关方向。”
站在汜水关城头,望着关内袅袅未完全散尽的余烟,以及被迅速控制住的局面,蔡泽对身旁的郭嘉道:“胡轸李肃,跑得果断,留的这一手也算狠辣。可惜,终究慢了半步。”
郭嘉点头,目光扫过关内井然有序开始布防的吴郡军,懒洋洋一笑: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他们算到了纵火,却没算到百姓开城如此之快,更没算到仲康将军反应如此之疾。这把火,烧得不够旺啊。”
蔡泽远眺虎牢关方向,缓缓道:“传令:各部整顿关防,清点损失,妥善安置百姓。”
“诺!”
观战台上,诸侯们已得知消息,一片哗然。
“什么?西凉军跑了?”
“兵不血刃拿下汜水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