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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蔡泽这运气也太好了吧！”
袁绍又惊又喜，击掌道：“好！好！汜水关已破，虎牢关就在眼前！传令全军，入关休整，明日兵发虎牢！”
众诸侯纷纷下台，准备入关。
只有一人，站在原地，面色铁青，浑身发抖。
袁术。
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骑在黑马上、从容入关的身影，盯着那面“吴”字大旗，盯着关墙上那些欢呼的吴郡士卒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他蔡泽就能兵不血刃拿下汜水关？凭什么他就能立此大功？凭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羡慕、敬佩的眼神看他？
昨日典韦斩华雄，今日又轻取汜水关！这讨董第一功，全让他蔡泽占了！他袁术呢？他袁术损兵折将，颜面扫地，如今还要看蔡泽风光！
“蔡泽……蔡泽……”袁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，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，“你等着……你给我等着……”
他转身，踉跄下台。
洛阳相国府。
董卓正在用膳。巨大的紫檀木食案上摆满了珍馐：塞北的烤全羊，江南的鲜鱼脍，蜀地的麻辣鹿脯，还有一瓮陈年葡萄酒——那是西域进贡的珍品，色如琥珀，香醇扑鼻。
他今日心情不错。华雄斩了联军三员大将，大大挫了联军锐气。胡轸、李肃都是老将，守一个汜水关应该不成问题。
正想着，亲兵匆匆入内，面色惨白，手中捧着一个木匣。
“相国……汜水关急报……”
董卓皱眉：“慌什么？是华雄又斩将了？”
亲兵跪倒在地，双手奉上木匣，声音发颤：“是……是华将军的……”
董卓心中咯噔一下。他放下酒杯，接过木匣。匣子很轻，但很精致，紫檀木打造，上面刻着云纹。他打开匣盖——
一颗人头。
华雄的人头。
双目圆睁，须发戟张，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怒与不甘。颈部的切口很整齐，可见下手之人刀法狠辣。头颅用石灰腌过，保存完好，甚至还能看出生前那份西凉猛将的悍勇。
董卓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颗人头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缓缓伸手，轻轻拂过华雄的脸颊。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、僵硬的皮肤。
“子平……”董卓喃喃道，“是子平……”
亲兵跪伏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董卓忽然暴起！
“哐当——！！”
他一脚踢翻食案！烤全羊滚落在地，葡萄酒泼洒如血，精美瓷器摔得粉碎！
“子平（华雄字）——！！！”董卓嘶声咆哮，声震屋瓦，“谁？谁杀了我的子平？”
亲兵颤声道：“是……是蔡泽麾下典韦……阵前斩杀……”
“蔡泽？”董卓猛地转头，双目赤红如血，“蔡景云？是他的人杀了华雄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不可能！”董卓一把抓起亲兵衣领，将他提起，“蔡泽与我有旧！他怎么会杀我的人？怎么会杀华雄？”
亲兵几乎窒息，艰难地道：“确……确实……是蔡泽……”
董卓松开手，亲兵瘫软在地。
他踉跄后退，跌坐在虎皮椅上，依旧死死盯着那颗人头。
看了许久。
忽然，他笑了。
那笑声起初很低，渐渐变大，最后变成疯狂的大笑：“哈哈哈哈！蔡景云！好一个蔡景云！我董卓待你不薄啊！当年在邺城救我出大牢，官复原职。某家可是从未忘记！后来我在洛阳站稳了脚跟，也没忘记你。我本征辟你为执金吾，掌京师禁军！我拜你岳父蔡质为大司农，掌管国家钱粮！你二人推辞也就算了。你夫人蔡琰有孕，我派人也送了厚礼！难道我董卓还不够意思吗？”
他猛地站起，指着那颗人头，声音因愤怒而扭曲：“你是怎么对我的？啊？你是怎么对我的？你杀我的爱将！我的爱将啊！！”
泪水，忽然从董卓眼中涌出。
这个屠戮大臣、淫乱宫闱、威震天下的西凉暴君，此刻竟泪流满面。他走到匣子前，蹲下身，轻轻抱起那颗人头，像抱着一个孩子。
“子平啊子平……”董卓声音哽咽，“你跟了我十年了……从凉州到洛阳，大小百余战……你救过我三次命……第一次在羌乱，你替我挡了一箭；第二次在河东，你单骑冲阵救我出围；第三次在冀州，我被张梁诱敌深入，是你拼死护我杀出重围……”
他抚摸着那颗人头，老泪纵横：“我刚封你为侯，赐你万亩良田，让你子孙世代富贵……你怎么就……怎么就死了呢……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亲兵跪伏在地，大气不敢出。侍立的西凉将领个个低头，眼中亦有悲色——华雄在西凉军中威望极高，是许多人的老大哥。
良久，董卓缓缓起身。他将人头轻轻放回匣中，盖上盖子，动作轻柔如对待珍宝。
然后，他转身。
脸上的悲戚已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暴怒与杀意！
“来人！！”董卓暴喝，“去把蔡质抓来！把蔡泽在洛阳的所有亲眷，全部抓来！砍了！全部砍了！人头给我送到汜水关，送给蔡泽！让他看看，这就是杀我爱将的下场！”
“岳父大人息怒！岳父大人息怒啊！”
一个声音急急传来。李儒匆匆入内，他显然已得知消息，额角见汗。
“文忧！”董卓一把抓住李儒，“你来得正好！你说，我待蔡泽如何？他为何如此对我？”
李儒急道：“岳父大人，那蔡质早在先帝驾崩时就已告老还乡，如今不在洛阳！蔡泽的亲眷更无一人在洛阳！”
董卓一愣：“跑了？”
“都走了！”李儒苦笑，“蔡泽此人，心思缜密，早留后路。他既然敢与岳父大人为敌，岂会留下人质？”
董卓呆立片刻，忽然一掌拍在身旁柱子上！
“砰——！！”
碗口粗的硬木柱子，竟被他生生拍裂！木屑纷飞！
“难道……难道我就拿他没办法？”董卓嘶声问，眼中满是不甘。
李儒眼中精光一闪，压低声音：“岳父大人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咱们明面上动不了蔡泽，但可以给他上眼药，让他后院起火！”
“哦？”董卓转头，“细细说来！”
李儒凑近，语速极快：“蔡泽根基在吴郡。咱们可表奏刘繇为扬州牧，总领扬州军政！如此一来，蔡泽这吴郡太守，就得听刘繇号令。以刘繇的小心眼的性子，必会处处掣肘蔡泽！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还有孙坚。此人勇猛，与蔡泽交厚，当年在张温帐下竟然怂恿他要杀岳父。今朝就一并算算帐吧。咱们可表奏刘表为荆州牧，令其镇守荆州。刘表是宗室，虽有才名，但并无容人之量。孙坚如今是长沙太守，正在刘表治下——您说，刘表会容得下孙坚这等听调不听宣的虎狼之将吗？”
董卓眼睛渐渐亮了：“你是说……让他们内斗？”
“正是！”李儒笑道，“让他们狗咬狗！咱们坐山观虎斗！待他们两败俱伤，再收拾残局不迟！”
董卓转忧为喜，重重拍在李儒肩上：“好！好计策！不愧是文忧！”
但他随即皱眉：“可眼下这二十万联军，已破汜水关，兵锋直指虎牢。吕布虽勇，但独木难支。若虎牢再破，洛阳危矣！”
李儒正色道：“岳父大人所言极是。所以眼下当务之急，是守住虎牢关！”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向虎牢关：“虎牢之险，远胜汜水。但联军势大，更有蔡泽这等劲敌。典韦已如此悍勇，那黄忠、徐晃、许褚等成名已久的猛将，又该是何等人物？吕布将军虽勇，但双拳难敌四手。”
董卓点头：“那依你之见？”
“岳父大人当亲征！”李儒斩钉截铁，“如今洛阳局势已稳：清流势力被连根拔起，朝中皆是岳父大人的人；皇宫有徐荣将军率虎贲军镇守，万无一失；京城防务由董旻将军总领，西凉诸将皆服。岳父大人已无后顾之忧！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而军中，吕布将军虽勇，但为人桀骜，西凉诸将也多有跋扈。二者若独处，必生嫌隙，反为联军所乘。唯有岳父大人亲自坐镇，才能压服诸将，统合全军！”
董卓听罢，沉吟良久。
最终，他缓缓点头。
“传令。”董卓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李傕、郭汜、张济、樊稠，各率本部兵马，明日随我出征。徐荣镇守皇宫，董旻总领洛阳防务。我亲率十万大军，驰援虎牢！”
他转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装着华雄人头的木匣。
“蔡景云，”董卓喃喃道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咱们……虎牢关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