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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若眉正满心疑惑地盯着贾冬，心说他还能有什么瞒着自己——帘子一动，一人从里间走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件半新的湖蓝色褙子，外面罩着深灰色的比甲，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，用一根银簪别着。面容清秀，眉眼间带着几分世故的精明，又有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。她向卫若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，抬起头，满眼笑意。
碧珠。
卫若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她看看碧珠，又看看贾冬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了好几趟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。
“你们这——唱的是哪出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，“你俩居然认识？”
贾冬心虚地搓了搓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：“王妃恕罪。不但认识，说起来……还是老相识了。你去了陆羽茶楼后，是我让她多关照你的。”
卫若眉的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她猛地回忆起那天的事。贾冬告诉她皇帝要去陆羽茶楼，她化了妆、换了男装，匆匆赶去。到了茶楼没多久，碧珠就主动找上了她，与她攀谈，很快就熟络了起来。
后来碧珠帮她递纸条、给她介绍谢先生、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——她一直以为那是缘分，是碧珠的仗义。
如今才想明白，这一切，从来不是偶遇。
是贾冬安排的。
她的目光像一把刀，剜在贾冬脸上。贾冬被她看得直缩脖子，声音都低了几分：
“王妃，我……我那时候觉得你身份十分不简单。你又打听皇帝的行踪，我心里不踏实，就……就交待珠姐去看着你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：
“一来，让珠姐掌握你的行踪，知道你去了哪、见了谁。二来，让她探探你的底细，看你到底是什么人。三来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几分：“我怕你那天做出什么事，连累了我。万一出了岔子，珠姐在茶楼里，也好从中周旋。”
卫若眉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脑子里飞速地转着，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——贾冬告诉她地址，碧珠主动搭讪，碧珠帮她传纸条，碧珠替她联络谢先生，碧珠在关键时刻永远在。
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
她以为自己是最隐蔽的那只黄雀，却不知道贾冬这只老狐狸，早在蝉的身后布好了网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没有发怒，反而轻轻笑了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碧珠面前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。
碧珠笑得更深，连忙伸手去扶：“王妃，这可使不得——”
卫若眉直起身，握住碧珠的手，目光诚恳而感激：“珠姐，那日在茶楼，是你主动来找我说话，帮我引见谢先生，帮我递纸条。后来我被江阁刀架脖子，你带着全城的百姓来城下请命——我早该想到，一个茶楼的老板娘，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？原来一直都在暗中照顾我。”
碧珠的眼眶有些发红，拍了拍卫若眉的手背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：“王妃，那日你化了妆，我没认出你。后来你再找我，都是素颜，我总觉得你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，却一直没敢相认。直到冬哥儿说你是靖王妃，我才终于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卫若眉一怔，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：“我是谁？难道珠姐从前就认识我？”
碧珠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复杂的情绪。她沉默了良久，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。贾冬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，站在一旁，没有插嘴。
碧珠终于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：
“卫家蒙难那年，我刚从宫里放出来不久。卫侯夫人带着几个孩子，被赶出了卫侯府，无处可去。我那时在城南开了一间小茶馆，生意虽不好，但勉强能糊口。我看她们母子可怜，便腾出了一间偏房，让她们住了下来。”
卫若眉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
碧珠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窗外，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：“不瞒你说，我是东梁人！”
卫若眉闻言吓一大跳，东梁与大晟正在你死我活的打仗，整个大晟的东梁人早就逃之夭夭，生怕被当成奸细抓起来，而碧珠，竟然堂而皇之的承认自己是东梁人？
“姐姐你……”卫若眉紧张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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