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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工选房收尾的那天傍晚，我刚把最后一份选房数据整理归档，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，是佳佳打来的：“小宇，我买了后天早上八点多到油城站的卧铺票，寒假回来啦！”听筒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，带着归乡的雀跃，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，这段时间忙着油龙府的项目，好久没见这个在北京读博的佳佳了。
“好，后天早上我去火车站接你，到时候提前在出站口等你。”我笑着答应，又叮嘱了几句“路上注意安全”“保管好行李”，才挂了电话。2009年还没有微信，联系全靠电话和短信和QQ，虽然不如微信便捷，却多了几分踏实的期待。
接佳佳的那天，我起了个大早，对着镜子好好收拾一番，天亮吃完晚饭，揣上钱包和钥匙，打车往火车站赶。街上的车不多，车轮碾过积雪，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。
赶到火车站时，才七点半，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半个多小时。候车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，大多是接站的家属，大家裹着厚厚的棉衣，搓着手取暖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寒气。我找了个靠近出站口的长椅坐下，盯着电子显示屏上的列车信息，看着“预计8:15到达”的字样，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升温。
八点刚过，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到站的通知，接站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，大家纷纷站起身，往出站口的方向聚拢。我也跟着走到出站口的栏杆外，踮起脚尖往里张望。没过多久，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，伴随着“哐当哐当”的铁轨撞击声，车厢门打开，旅客们拖着行李箱、扛着行李包，陆续走了出来。
我在人群中仔细搜寻着佳佳的身影，很快就看到了她，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，手里还提着两个装满特产的手提袋，显然是给父母带的礼物。“小宇！”佳佳也看到了我，挥着手里的袋子喊了一声，快步朝我走来。
“慢点走，别急。”我笑着迎上去，接过她手里的手提袋和双肩包，沉甸甸的分量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，“怎么带这么多东西，累坏了吧？”“不累，这些都是北京的特产，给我你爸妈带的驴打滚、茯苓饼，还有给你的烤鸭。”佳佳摘下帽子，露出额前的碎发，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，却依旧神采奕奕，“卧铺还算舒服，就是晚上有点热，空调给的太足了。”
“先上车，叔叔阿姨肯定早就做好早饭等你了。”我俩打车回家，到佳佳父母家所在的家属楼时，她爸妈早已在单元楼下等了。阿姨快步迎上来，拉着佳佳的手，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：“冻着了吧？快进屋，早饭都做好了，热乎着呢。”叔叔则接过我手里的行李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辛苦你了小宇，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走进屋里，暖气扑面而来，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。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早饭，小米粥、鸡蛋柿子面，白面馒头、煎鸡蛋，还有几碟开胃的咸菜和酱菜，还有酱牛肉，都是佳佳爱吃的。“快坐下吃，面和粥还热着。”阿姨给佳佳盛了一碗面，又给盛了一碗粥，“一路折腾，肯定饿坏了。”
饭桌上，佳佳叽叽喳喳地讲着在北京的生活，聊起她的的论文。叔叔阿姨一边听着，一边给她夹菜，眼神里满是疼爱与骄傲。我坐在一旁，听着她们的闲聊，偶尔插一两句话，看着佳佳眉飞色舞的样子，心里暖暖的，这段时间被工作填满的疲惫，仿佛在这顿早饭的功夫里，就消散了大半。
吃完早饭，佳佳陪着父母收拾房间、整理行李，我又坐了一会儿，便起身告辞。“晚上下班来吃饭，”阿姨拉着我的手叮嘱道，“晚上吃饺子，你叔叔还特意给你留了好酒。”“好，一定来。”我笑着答应，挥挥手转身离开。
回到住处的当晚，知秋就打来了电话，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：“小宇，这几个月咱们天天连轴转，从来没好好放松过，明天我俩请你，必须给你安排一条龙服务，泡脚、按摩、吃饭、唱歌，咱们彻底歇一天，不准推辞！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，得好好消费一下。”我心里却暖暖的。“就这么说定了！这是咱们应得的！”知秋的语气不容置喙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云水谣门口见，你要是敢不来，我和舒然就直接去你家堵门！”挂了电话，我无奈地笑了笑，这一年多时间并肩作战的情谊，早已让我们超越了普通的合作伙伴，更像是彼此最信任的家人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准时来到云水谣门口，知秋和舒然已经到了，“来了！”知秋笑着迎上来，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，“小宇，今天你啥都不用管，跟着我们就行，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。”
我们先是在云水谣泡了个热水澡，氤氲的热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，也带走了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。泡完澡，又预约了全身按摩，技师的手法很专业，按压在酸胀的肩颈和腰背上，疼得人忍不住咧嘴，却又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放松。知秋趴在按摩床上，舒服得直哼哼：“早该这样放松了，之前天天盯着号源、对接客户，我感觉我的腰都要断了。”舒然笑着接话：“等年后收尾款结束，咱们就能彻底松口气了，宇哥。”
中午，我们在云水谣吃了顿丰盛的自助餐，海鲜、烤肉、甜品、水果应有尽有，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边吃边聊。知秋拿着夹子夹了满满一盘烤肉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：“小宇，你说咱们年后要不要再找个项目做做？我觉得房地产这行的红利还没过去，咱们现在有资源、有经验，正好趁热打铁。”
舒然喝了口果汁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我也觉得，不过咱们不能只盯着油城了。油城的市场就这么大，咱们这几个月下来，能学的东西、能积累的资源，差不多都到顶了，就像一个装满水的杯子，再往里面倒多少水都会溢出来，必须走出去开阔眼界，才能有更大的发展，宇哥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们已经有了离开油城的想法：“你们想好了要去哪吗？”“还没定，”知秋放下手里的筷子，眼神里满是向往，“等年后把尾款收完，咱们手里的资金也充裕了，我和舒然打算先去一线城市看看，比如上海、广州，虽然一线城市的房价高，不一定能买得起，但去看看那里的市场模式，学习一下先进的经验也好。如果一线的门槛太高，就去二线城市，找个发展潜力大的，比如杭州、成都、天津、青岛买套房子定居，说不定还能在别的城市遇到自己的另一半呢。”
舒然点点头，补充道：“而且咱们现在手里的客户资源，也有不少是周边城市的，甚至有省城的客户，要是去了更大的城市，说不定能挖掘出更多的机会。油城太小了，容不下咱们的野心，也承载不了咱们的未来。”听着她们的话，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，有不舍，却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。她们俩都是心气高、有能力的人，油城这座小城，确实很难满足她们对未来的期许，走出去，才能拥有更广阔的天地。“挺好的，”我笑着举杯，“不管你们去哪，我都支持你们，咱们的合作，也可以一直延续下去。”
下午，我们在云水谣的KTV，订了个小包。知秋率先拿起话筒，点了首欢快的流行歌，清亮的嗓音配上夸张的肢体动作，逗得我们哈哈大笑；舒然则偏爱抒情的老歌，一首《后来》唱得温柔又伤感，眼底隐隐泛起泪光。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们唱歌的样子，听着熟悉的旋律，偶尔拿起话筒和她们合唱几句，包间里的笑声和歌声此起彼伏，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，没有了工作时的谨慎和算计，只剩下纯粹的轻松与欢愉。
知秋唱到尽兴处，拿起一瓶啤酒，对着我们举了举：“敬咱们的成功！敬咱们的默契！敬咱们的未来！”“干杯！”我们三人碰了碰酒瓶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流下，带着淡淡的麦芽香，心里的畅快难以言喻。舒然喝了口酒，眼神明亮：“说真的，我从来没想过，能和你们一起做成这么大的事。以前浑浑噩噩，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，没想到遇到你们，不仅赚了钱，还找到了人生的方向，宇哥。”
“我也是，”知秋眼眶微微泛红，“遇到你们后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厉害。这段时间，虽然累，但真的很开心，小宇。”我看着她们，心里满是感慨，这段旅程，我们不仅收获了财富，更收获了彼此的信任与默契，这份情谊，远比金钱更珍贵。
“年后咱们分工一下，”舒然开口说道，“我负责对接剩余的客户，确保尾款顺利收回；知秋负责和王经理、李姐收尾，处理好后续的关系；宇哥你负责整理客户资源，咱们把这些资源沉淀下来，以后到了新的城市，说不定还能用上。”“好，”我点点头，“等你们从老家回来，咱们再具体细化。”
晚上，在云水谣的VIP包间里，算是为她们践行。桌上摆满了酒菜，红烧排骨、清蒸鱼、爆炒腰花，都是她们爱吃的菜，还有一瓶珍藏的白酒，是我特意为她们准备的。
“这杯酒，祝你们新年快乐，回家一切顺利。”我拿起酒杯，对着她们举了举。“干杯！”三人碰杯，白酒辛辣的口感在喉咙里灼烧，却让人觉得格外痛快。知秋拿起筷子，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小宇，舒然，等我年后回来，咱们就去一线城市考察，争取今年就能在新的城市扎根。”舒然笑着点头：“好，我已经查了不少资料，年后咱们先去上海看看，那边的房地产市场最成熟，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，宇哥。”
酒过三巡，大家的话渐渐多了起来，从油龙府的项目聊到未来的规划，从过去的坎坷聊到现在的收获，气氛热烈又带着几分离别前的伤感。知秋喝得有些多了，脸颊通红，眼神也变得迷离，她放下酒杯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盯着我，突然开口问道：“小宇，我问你个问题，你老实回答我，如果没有佳佳，你会选我还是选舒然？”
这个问题，她之前在一次酒后问过，当时我借着酒劲岔开了话题，可这次，她的眼神里满是认真，带着几分醉意的执拗，让我无法回避。坐在一旁的舒然，也没有了平时的沉稳，手里握着酒杯，指尖微微用力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，又带着一丝紧张，显然，这个问题也是她藏在心里很久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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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和酒杯碰撞的余音。我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，心里五味杂陈。知秋活泼开朗，像个小太阳，总能在压抑的时候给我们带来欢乐；舒然沉稳干练，心思缜密，每次遇到难题，都是她冷静地出谋划策。这段时间，我们一起熬夜加班，一起应对突发状况，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，一起承担未知的风险，彼此的信任和默契早已深入骨髓。
可我心里清楚，对她们，我更多的是战友般的情谊，是亲人般的牵挂，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慕。佳佳的存在，只是一个借口，哪怕没有佳佳，我也无法在她们之间做出选择，因为我不想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。
我拿起酒杯，喝了一口白酒，压了压心里的情绪，然后站起身，先走到知秋身边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。她的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双手轻轻抱住我的后背，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。“知秋，”我轻声说道，“你聪明、善良、勇敢，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妹妹，最好的战友。”
松开知秋，我又走到舒然身边，同样给了她一个拥抱。舒然的身体很柔软，抱得很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“舒然，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你沉稳、睿智、坚韧，是我的妹妹，是我最信任的伙伴，也是我最珍视的朋友。”
说完，我后退一步，看着她们两人，语气真诚：“我很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，这段时光，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。对我来说，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，我不想因为任何事情破坏这份情谊，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，好吗？”
我的话音落下，包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知秋低下头，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，我看不到她的表情，只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抬起头，眼里带着泪光，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好，永远是最好的朋友。”舒然也收起了眼里的期待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语气平静：“嗯，朋友，最好的朋友。”
我知道，我的答案或许让她们失望了，可这是我能给出的最真诚、也最负责任的回答。那晚，我们又喝了很多酒，聊了很多过去的事，却再也没提起那个关于“选择”的话题。离开云水谣时，已经是深夜，我送知秋和舒然回到她们的住处，知秋脚步踉跄，嘴里还在念叨着“以后要在上海买套大房子”，舒然则走得很稳，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。
“到家了就好好休息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我站在楼下，对着她们挥手。“知道了，小宇。”知秋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楼道。舒然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轻声说：“宇哥，年后见。”“年后见。”我点点头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回到住处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海里全是知秋和舒然的身影，还有她们眼里的期待与失落。我知道，我的回答，或许在无形中坚定了她们离开油城的决心——这座小城，不仅承载不下她们的野心，也没有她们想要的情感归宿，她们需要去更广阔的天地，找寻属于自己的人生坐标。
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，绚烂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，映得天花板忽明忽暗。2009年的年味越来越浓，油城的街头巷尾早已挂满了红灯笼和春联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筹备年货，可我心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。这场楼市盛宴，我们收获了财富，收获了成长，却也即将迎来离别。
我不知道年后她们回来收尾款时，会是怎样的心情，也不知道我们的下一次合作会在哪个城市，更不知道未来的我们，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并肩作战。但我清楚，这段在油城的时光，这段与知秋、舒然并肩奋斗的日子，会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，成为我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。
而离别的序曲已经奏响，新的征程也即将开启，我们都在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行，带着这段时光赋予我们的勇气与底气，去追寻更广阔的天地，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