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过往那些年那些事

第143章 一场跨越阶级的婚礼狂欢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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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的指针拨回2008年8月28号,距离谷子结婚刚过去十天,油城的燥热还没褪去,空气中却已经飘满了另一场婚礼的喜庆气息。张雪,这个从英国大洋彼岸载誉归来的发小,这个我从小的同桌,终究还是把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,安在了这片我们共同长大的土地上。

故事的开端,要追溯到8月22号的早上,QQ的提示音突然急促地响起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点开一看,是张雪发来的消息,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和不容拒绝的热情,语气却依旧是她惯有的温和:“小宇,我昨天从英国回来,今天刚落地,28号办婚礼,你和征征分别当我的伴郎伴娘,可别推脱!同学们我都通知好了,婚礼就在石油宾馆,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!”

看到消息的瞬间,我愣了几秒,随即涌上满心的惊喜。算算日子,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,在QQ上到是常联系,这次邀请我当伴郎。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张雪的样子,这个姑娘,打小就带着一股让人舒服的气场,不是张扬的耀眼,而是像春日里的暖阳,温和又踏实,哪怕身后有着我们这些发小只能仰望的“家族大山”,也从未有过半点骄矜。

她的父亲,在2002年就带着公司在新加坡敲钟上市,那年我刚满21岁,刚参加工作没多久,对“上市”的概念还很模糊,只知道那是件特别厉害的事,2001年暑假,我见到她父亲时,他开着一辆价值两百多万的宝马760i,黑色的车身锃亮得能映出路边的白杨树,引擎启动时的轰鸣声低沉又有力,在当年满是桑塔纳、捷达的油城街头,比任何喇叭都更有存在感。

后来听张雪说,她父亲在海南圈了大片土地开发房地产,在全国好几个城市都有带私人泳池和花园的别墅,甚至在英国获得了爵士头衔,出门从不开车,专属的马车在伦敦的街道上穿行,马头上戴着华丽的羽毛装饰,车夫穿着复古的燕尾服,那场面,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像维多利亚时代的电影情节,梦幻又奢华。而张雪自己,从大学到研究生再到博士,一路在英国顶尖学府深造,身上自带一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,却又藏着我们这群“野孩子”特有的爽朗——小时候爬树掏鸟窝、下河摸鱼虾,她样样不落,玩游戏时从不矫情,输了就认,赢了也只是浅浅一笑,丝毫没有豪门千金的娇气。那时候和她做同桌,是件特别舒心的事,她话不算多,却总能精准地接住大家的话题,偶尔会低头写写画画,摊开本子一看,竟是一手娟秀挺拔的毛笔字,透着股超出年龄的沉静,让人忍不住觉得,她的世界里,既有和我们一起疯玩的热闹,也有独属于自己的专注与丰盈。

8月28号七点,我已经洗漱完毕,穿好衣服,打车和佳佳往石油宾馆赶。刚拐进油城的主干道,创业大道,就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。

一排婚礼车队,这车队是一条铺着钢铁的长龙!从街头望不到街尾,清一色的黑色卡宴,整整一百多台,像训练有素的士兵,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马路两侧,把宽阔的双向八车道堵得水泄不通。清晨的阳光刚越过楼顶,洒在车身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车标在晨光里熠熠生辉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皮革和高级汽油混合的、属于财富的独特味道。

更让人咋舌的是车牌,油城本地的号牌全是连号,要么是四位相同的“炸弹号”,比如“8888”“6666”,要么是五位一致的“至尊号”“”,数字不是8就是6,透着赤裸裸的豪气;还有不少从省城、广东赶来的车辆,车牌清一色的豹子号,京A·、粤B·的牌照混在其中,像一颗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宝石,格外惹眼。每辆车的车头都系着鲜红的绸带,车门把手处别着娇艳的红玫瑰,远远望去,就像一条红色的河流,在晨光里流淌。

车队旁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,有晨练的老人,拄着拐杖踮着脚尖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”;人们举着像素不高的手机拍照;还有闻讯赶来的市民,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路边,议论声此起彼伏:“我的天,这得花多少钱啊!光这一百多台卡宴,租一天就得几十万吧?”“这就是张老板家的闺女吧,果然气派,不愧是在新加坡上市的大老板!”“一百多台卡宴,排了好几公里,油城的主干道都被占满了,交警都来维持秩序了!”

我和佳佳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,心里满是震撼。在2008年的油城,能开上十万块的车就算是体面人家,奔驰宝马更是寥寥无几,大多数人还骑着自行车上下班,而张雪的婚礼车队,竟然是以卡宴为基底,这样的排场,别说油城,就算是在省城,也足以轰动一时,甚至能上当地的新闻头条。

好不容易挤到石油宾馆门口,我更是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,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。宾馆门口的广场上,铺满了鲜红的地毯,从大门一直延伸到马路边,足足有几十米长,地毯两侧摆满了娇艳的红玫瑰和白色的百合,扎成一个个巨大的花门,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花香,让人神清气爽。石油宾馆的两名礼仪小姐站在门口,面带标准的微笑,身姿挺拔,手里捧着托盘,托盘里放着宾客签到的纸笔和精致的伴手礼。

而在礼仪小姐前面,我竟然看到了我们单位的李处长——那个平时在单位里不苟言笑、走路都带着风,连说话都带着官腔的处级干部,此刻正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,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来宾,脸上堆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笑容,语气恭敬得让人有些不习惯。

李处长也很快看到了我,先是愣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,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我这个基层员工。他快步走过来,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带,压低声音问我:“小宇?你怎么在这儿?你认识新人?”

“认识,新娘张雪是同学”我笑着回答。“哦,高中同学吗?”“不是,是小学同学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,嘴角僵硬地扯了扯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,随即点了点头,:“哦,小学同学,哈哈。”

我能看出他眼里的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,或许在他看来,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基层员工,每月拿着几千块的工资,怎么会和张雪这样的“豪门千金”有交集,甚至能来参加这样规格的婚礼。他不知道,我们之间的情谊,早已跨越了阶级和财富的鸿沟。那是在小学的土操场上一起滚过的泥巴,是放学路上一起分享过的两毛钱一包的辣条,是考试时一起挨老师骂、一起罚站的时光,是她默默帮我补习功课,是我陪着她在教室角落练习毛笔字的安静午后。那些一起混出来的日子,那些纯粹的快乐和烦恼,不是金钱和地位能衡量的,也不是时间能冲淡的。

我看到了征征,我们走进大厅,更是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,和外面的市井烟火气截然不同。大厅的天花板上,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足足有两层楼高,成千上万颗切割精致的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,连墙壁上的浮雕都清晰可见。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米白色大理石,倒映着吊灯的影子,走在上面,脚步声都带着清脆的回响,让人不自觉地放轻脚步,生怕破坏了这份庄重和奢华。

墙壁上挂满了新人的婚纱照,照片里的张雪穿着洁白的婚纱,裙摆拖地,头上戴着璀璨的皇冠,笑容温婉动人,眼神里没有丝毫张扬,依旧是那份熟悉的温和;她的丈夫穿着黑色的礼服,英俊挺拔,眼神温柔地看着她,两人依偎在一起,甜蜜又踏实。照片的背景更是让人羡慕不已,有英国的古堡、法国的薰衣草田、马尔代夫的海滩,每一张都像电影海报一样浪漫又奢华,可张雪的笑容里,始终带着一股扎根于泥土的真诚,没有半点矫揉造作。

宾客们络绎不绝地走进大厅,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,手腕上戴着名贵的手表,谈吐优雅;女人们身着精致的礼服,妆容精致,身上喷着名贵的香水,手里提着限量版的包包,互相寒暄着,语气里满是客套和恭维。空气中,香水味、花香和咖啡香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,让人觉得既陌生又新奇。

没过多久,张雪穿着婚纱挽着她父亲的胳膊走了进来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她的婚纱是定制的,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碎钻,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。她的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虽然已经年过半百,但依旧精神矍铄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,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疼爱。

张雪看到我,笑着挥了挥手,示意我过去,眼神里的熟稔和亲切,和小时候喊我一起上学时别无二致。我快步走过去,她递给我一瓶包装精致的茅台,语气温和:“小宇,今天辛苦你当伴郎了,等会儿跟着我们敬酒,这瓶酒你拿着。”没有多余的客套,就像在托付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我接过酒瓶,只觉得沉甸甸的,瓶身是磨砂的黑色,上面镶嵌着金色的纹路,印着“贵州茅台”四个大字,还有一些复杂的图案,看起来就价值不菲。后来和发小聊天才知道,这瓶酒竟然是价值二十万的天价茅台,而且是两斤装的限量版,光是瓶身的设计就透着贵气,在当年,这瓶酒的价格,足以在油城买一套90平米的房子,让人咋舌。

我和征征一行人跟在新人身后,先去楼上的VIP包房敬酒,那里坐着的都是张雪父亲的生意伙伴和重要朋友,是这场婚礼最核心的宾客。推开包房的门,我瞬间屏住了呼吸,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——里面坐着的,全是平时只能在报纸、电视上见到的,都是一市一省的举足轻重的大人物,有省里的领导,穿着中山装,气质沉稳;有知名企业的董事长,西装革履,手里夹着雪茄;还有几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企业家,谈笑风生,气场强大。

包房很大,装修得极其奢华,墙壁上挂着名贵的字画,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踩在上面悄无声息。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,足以容纳二十多个人,桌上的菜肴比外面大厅的还要精致,除了龙虾、帝王蟹,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食材,餐具都是银质的,闪闪发光。

看到新人进来,包房里的人都纷纷站起身,脸上带着笑容,没有想象中的架子。张雪的父亲一一介绍着,每介绍一位,新人就上前鞠躬敬酒。张雪应对得体,语气温婉,既不失礼貌,又没有刻意逢迎,那份从容淡定,或许正是源于她骨子里的通透——她清楚自己的处境,却从不会被这些浮华裹挟,就像小时候,哪怕拿着最昂贵的文具,也能安安静静地在草稿纸上练毛笔字,专注又踏实。

这些大人物们说起祝福新人的话时,语气真诚,眼神温和,和电视上那种严肃的形象截然不同。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,拍着张雪丈夫的肩膀说:“年轻人,好好对张雪,她是个好姑娘,踏实、聪慧,以后好好过日子。”还有一位企业家笑着说:“祝你们新婚快乐,早生贵子,张雪这孩子,看着安静,心里有数,是个有大智慧的。”
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些阅人无数的大人物,果然眼光毒辣。张雪的聪慧,从不是锋芒毕露的那种,而是藏在温和的性子和安静的姿态里,她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知道该如何守住自己的本心,这份“大智若愚”,或许正是她在豪门里依旧能保持纯粹的原因。

我们单位的李处长和另外几位处长,根本没有资格进入这个VIP包房,他们只能在大厅和普通宾客在一起,偶尔远远地看向包房的方向,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敬畏。敬完包房里的嘉宾,我和征征一行人走出包房,往宴会大厅走去挨桌敬酒,走到李处长桌旁,他手里端着酒杯,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,看到我们过来,他连忙站起身,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,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和复杂,尤其是看向我的时候,和之前的诧异不同,多了几分不敢置信和一丝讨好,或许他怎么也想不到,我和张雪的关系竟然这么近,能以伴郎的身份跟在新人身边,出入只有大人物才能进入的VIP包房。

宴会大厅里热闹非凡,桌上的菜肴,更是刷新了我对“婚礼宴席”的认知,让我这个从小在油城长大的人,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“奢华”。在2008年的油城,经济算是不错的了,但人们的生活水平还不算太高,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结婚用龙虾和帝王蟹的,那时候没有现在这样的物流,吃的都是冰鲜的,活物有但是很贵。而这里的每一桌,竟然都摆着四只硕大的波士顿龙虾,红彤彤的外壳油光锃亮,肉质饱满紧实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旁边还放着专用的工具,方便宾客剥壳。

还有那只巨大的帝王蟹,我之前连听都没听过,只在电视上见过,此刻正被整齐地摆放在银色的盘子里,蟹腿粗壮,蟹肉鲜嫩,旁边还搭配着精致的酱料,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。除此之外,鲍鱼、鱼翅、海参、燕窝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端食材,在这张餐桌上应有尽有,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可口,色香味俱全,光是摆盘就像一件艺术品,让人舍不得下筷子。

每桌还摆放着两瓶五粮液,酒瓶是透明的,里面的酒液清澈透亮,后来打听才知道,每瓶都要一千多块,在当年,就这酒已经是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,而在这里,只是每桌的标配。我们这群发小围坐在一桌,看着满桌的硬菜,眼睛都亮了,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,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,嘴里不停发出赞叹:“我的天,这龙虾也太好吃了,肉质太嫩了!”“这帝王蟹我还是第一次吃,简直是人间美味!”“还有这鲍鱼,QQ弹弹的,太香了!”

hello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,比我大两岁,一直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我。他知道我今天当伴郎,肯定要跟着新人忙活,没时间好好吃饭,特意把最大的一块龙虾肉剥出来,放在我的盘子里,又给我夹了一块帝王蟹腿,笑着说:“小宇,快吃,不然等会儿敬酒的时候就没机会了,这么好的菜,可不能浪费。”

看着盘子里堆得满满的美食,尤其是那块鲜嫩的龙虾肉,我心里暖暖的。hello就是这样,从小就懂得照顾人,小时候我被别的小朋友欺负,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;我生病请假,他会把课堂笔记抄得整整齐齐给我送过来;就算后来大家各自工作,联系少了,这份情谊也始终没变。

我和征征陪着新人,挨桌敬完酒,手里还剩下半瓶二十多万的两斤装茅台,还有大半瓶征征手里价值两万多的干红。她提着红酒,笑着说:“这可是好酒,平时想喝都喝不到,今天可得好好尝尝,不能浪费了。”

我们俩提着酒,回到了发小那一桌,一群人围在一起,毫不客气地分着喝了起来。我拧开茅台的瓶盖,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,带着浓郁的粮食香气,让人闻着就醉了。我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,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晃动,显得格外诱人。抿一口下肚,辛辣中带着甘甜,口感醇厚绵长,顺着喉咙滑下去,浑身都觉得暖烘烘的,没有普通白酒的呛味,只有满满的香气在口腔里回荡。

征征也给大家倒了红酒,酒液是深红色的,带着淡淡的果香,入口酸甜,口感清爽,和茅台的醇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大家一边喝酒,一边聊天,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小学时光。

我们聊到很晚,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,畅谈着未来的生活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土操场上打滚、在放学路上追逐打闹的少年时代。直到晚上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,张雪和她的丈夫一直送到宾馆门口,看着我们离开。

那天我见识了一百多台连号卡宴的震撼,品尝了价值二十万的天价茅台,目睹了平日里遥不可及的大人物的温情一面,更感受到了财富带来的极致排场。

财富能带来一时的震撼,能堆砌出极致的排场,却带不来纯粹的情谊,带不来内心的安宁。张雪的婚礼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人性的复杂,也照出了真情的可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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