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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玄霄说“现在，轮到我了”的时候，血魔老祖还在死死咬着牙关，嘴唇发白，咒言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他想动，可全身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焊死了，十二道血环原本流转如河，此刻却像生锈的齿轮，咔哒咔哒地卡在第七式结印的关键节点上。
第四环和第七环之间的断口已经不是裂了，是炸了。
那道深紫色的血纹在他胸口跳得像要破皮而出，仿佛有只手在里面抓挠，急着逃命。他的右肩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指尖微微颤抖，连泣血箫都拿不稳，斜斜垂下，箫口滴落一串黑红液体，砸在焦土上滋啦作响，腾起一股腥臭烟雾。
楚玄霄没等他说完，甚至没等他反应。
话音落地的瞬间，他右脚猛然蹬地。
这一脚踩得极狠，脚底与地面接触的刹那，整片焦土猛地一震，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炸开。那些之前七次绕行时无意间留在地上的茶渍纹路——没人注意过的褐色斑点——突然泛起微光，像是埋好的引信被点燃，顺着地脉一路窜向楚玄霄脚心。
借力反推。
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，直扑血魔老祖左后方三十度角的盲区。这个角度是他三次试探、七步绕行、无数次假动作换来的唯一突破口，也是对方能量循环中最迟钝的一环。快？不快。准？准得离谱。
血魔老祖瞳孔骤缩，残存的战斗本能让他强行扭头，右手翻转，第三道血环立刻膨胀，红光暴涨，试图在身侧撑起一层偏转护盾。这护盾由纯粹魔气压缩而成，能折射灵力攻击，曾挡下过合体期大能的剑罡。
但这次，它偏不了。
楚玄霄五指虚握的右手骤然合拢，掌心青芒炸裂，一声低喝：“沧溟·崩渊！”
不是吼出来的，是压着嗓子挤出来的三个字，像从井底捞上来的一块铁。
下一秒，高空残留的水雾与地下潜藏的暗流同时暴动。那些被“沧溟劲”先前牵引而未散的水汽，瞬间凝成一道直径丈许的高压水柱，呈螺旋状贯穿虚空，速度不快，却带着一种无法闪避的压迫感，直冲血魔老祖胸口那道深紫血纹——正是第四与第七血环的能量逆流点。
水柱表面泛着幽蓝光泽，内里却压缩着混沌青莲权柄的法则之力，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，每一圈螺旋都在撕扯空间结构。这不是普通的水攻，是把“沧溟劲”拉到极致后叠加了混沌压缩的杀招，简单粗暴，专治各种不服。
血魔老祖终于动了。
不是闪，是硬扛。
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双手交叉于胸前，剩余九道血环疯狂旋转，试图将心头精血注入护盾核心，强行维持防御结构。红光暴涨，护盾厚度瞬间翻倍，边缘甚至开始扭曲空气，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屏障。
可就在水柱撞上的那一瞬，护盾裂了。
不是被击穿，是自爆。
因为水柱根本没碰它。
它只是经过。
高速旋转的水流在贴近护盾的瞬间，引发剧烈的空间扰动，导致护盾内部能量分布失衡。再加上血魔老祖本就处于能量错乱状态，护盾根基不稳，这一扰，直接连锁崩解。
轰！
护盾炸成一片血雾，反向冲击他的身体。
而真正的水柱，已经穿过真空地带，精准命中胸口血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。
只听“噗”一声轻响，像是热水浇在冻住的玻璃上。
那道深紫血纹瞬间龟裂，紧接着，第四与第七血环同步爆裂，光芒熄灭，化作两团黑烟飘散。其余十道血环因失去核心支撑，像断电的霓虹灯管，一盏接一盏地熄灭，最终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红光，在颈后摇曳了几下，啪地灭了。
“血魔狂舞”，彻底溃散。
漫天血影如玻璃般寸寸碎裂，化作无数细小的血尘，随风飘散，连灰都没剩下。
血魔老祖身体猛地一僵，双目圆睁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。紧接着，他整个人从半空跌落，双脚重重砸进焦土，右膝触地，左手撑地才勉强没趴下。
白袍染灰，发丝凌乱，嘴角溢出一口黑血，落在地上，嗞嗞冒泡。
他喘着粗气，肩膀剧烈起伏，眼神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——不是怕死，是怕输得不明不白。
他堂堂血魔老祖，三百年前正道第一天才，如今竟被一个摆茶摊的青年，用一杯水、几步走位、一次蓄势，打得魔功尽废？
荒谬！
可更荒谬的是，他居然……真的输了节奏。
输在了一个他以为无关紧要的断点上。
楚玄霄站在原地，没再靠近，也没收手。
他右手依旧高举，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幽蓝寒光，那是“沧溟·崩渊”余威未散的痕迹。金瞳冷冷盯着对方，目光不带情绪，也不带嘲讽，就像屠夫看着砧板上的肉，只差最后一刀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收手的时候。
血魔老祖虽败，但还没死。心头那丝精血还在燃烧，体内残余魔元蠢蠢欲动，随时可能引爆同归于尽的秘法。这种人，活下来只会更麻烦。
所以他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对方最后一点反抗意志耗尽，再亲手掐灭。
血魔老祖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污，嘴角却忽然咧开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：“呵……好手段。你不是人，是猎狗，专门等着别人犯错……”
楚玄霄没接话。
风吹过焦土，卷起几缕灰烬，掠过两人之间。
血魔老祖笑声渐低，眼神却越来越亮，像是回光返照：“你以为……毁我魔功，就能杀我？我修《噬魂诀》三百年，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。我的命，早就不在我自己手里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