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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玄霄动了。
不是猛冲，也不是爆发，而是一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的滑步。左脚为轴，身体斜掠而出，衣角都没带起风声。他整个人像是被风吹歪的草，贴着焦土表面滑了出去，轨迹飘忽不定，方向偏偏又死死咬住血魔老祖左侧三十度角的盲区。
头顶那团压缩到极致的水球还在原地悬浮，缓缓旋转，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影。光线在扭曲的空气中拉出数道残影，仿佛有好几个楚玄霄同时从不同方向逼近。血魔老祖瞳孔一缩，神识立刻扫过去——全是假的。
真身已经绕到了侧面。
“哼。”他冷哼一声，右手微抬，第三道血环瞬间膨胀半寸，红光暴涨，如同警报拉响。可就在这一刹那，他察觉到体内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丝滞涩——第四道血环的输出节奏，慢了半拍。
这个慢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换作其他对手，根本察觉不到。但楚玄霄就是抓住了。
他没攻。
反而在即将踏入攻击距离时突然收力，右肩一沉，脚步踉跄，像是脚下打滑，整个人歪了一下。这动作太自然了，就像普通人走路踩到碎石，毫无破绽。
可血魔老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本能地加强防御，第七道血环立刻向前输送能量，试图补上可能的空档。可这一送，却让原本就不稳定的衔接点彻底错位——第四与第七之间，出现了0.2秒的断流。
就像电路短路，血环光芒微微一颤。
楚玄霄嘴角动了动，没笑，但眼神变了。那是猎人看到陷阱触发时的眼神。
他右手指尖轻轻一弹，那团悬浮的水球“嗖”地飞向高空，速度极快，划出一道笔直的蓝线。血魔老祖下意识抬头，神识追着水球上去的瞬间，地面一道低矮的身影如蛇般贴地疾行，砂石都被压出浅浅的沟痕。
七步。
只剩七步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任何修士发动致命一击。但他还是没出手。
他在等。
等血魔老祖自己把自己的招式搞崩。
血魔老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。他不是在防守，是在被牵着鼻子走。对方根本没有强攻的意思，而是用最简单的位移和假动作，逼他自己调整能量分布。每一次微调，都是在放大那个该死的断点。
“装神弄鬼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双手猛地结印，十二道血环开始缓缓收缩，准备重组阵型。旧招未散，新招未立，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
可楚玄霄比他更快。
第三次绕至左侧偏后方位时，他突然停步，双脚稳稳扎进地面，腰背挺直，整个人像一把拉开的弓。金瞳锁定对方胸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血纹，正随着能量错位微微发颤，像是两股电流接反了线头，在皮肤下游走。
那就是断点所在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五指虚握，掌心朝内，仿佛已经捏住了那个破绽。灵力顺着经脉悄然汇聚，指尖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青芒，那是混沌青莲权柄与沧溟之力融合后的前兆。
但他依旧没动。
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战场上静得可怕。水球悬在高空，尘土凝在半空，连风都绕着这片焦土走。两个人一个漂浮于黑雾之上，一个静立于焦土中央，像两尊对峙的雕像。
血魔老祖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，对方的视线不是在看他的脸，也不是在看他的血环，而是在“拆”他的招式。就像有人拿着扳手，正一颗一颗地拧松他体内最关键的螺丝。
他想强行中断“血魔狂舞”，直接切换“噬魂风暴”。可结印到第七式时，第四道血环的能量还没完全回收，第七环又因刚才的错位处于滞后状态。两股力量在经脉里撞了一下，胸口猛地一闷，差点喷出血来。
就是现在。
楚玄霄的指尖微微一颤，青芒骤亮。
可他还是没出招。
他在等最后一丝时机成熟。
等血魔老祖彻底失去节奏。
等那个破绽扩大到无法弥补。
等万倍返还系统自动标记出“最佳反馈窗口”。
他知道，只要他出手，哪怕只是擦中一点边，系统就会立刻将“血魔老祖因破绽被击中而产生的灵力震荡”转化为他的增益。不是翻倍，是万倍。一次震荡，可能换来一场顿悟；一次反击，或许直接推演完整个功法。
所以他不急。
急的是对面那个穿白袍的疯子。
血魔老祖咬牙，强行催动心法，硬生生把第七环的能量拽回来，勉强接上第四环的输出。可这一拽，牵动全身经脉，十二道血环齐齐一抖，光芒明灭不定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楚玄霄的眼神更亮了。
他看见了。
那个断点，不仅没修复，反而因为强行调整，裂得更大了。原本只是连接不畅，现在干脆出现了微小的能量逆流——就像是水管爆了，水往回冲。
他右脚脚尖轻轻一点地面，身体重心前移半寸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