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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，巨岩上的影子却没动。
楚玄霄依旧站在原地，左手按在腰间的茶壶上，右手垂落身侧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操控剑阵时的微麻感。他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金瞳微微一缩——九天之上，那原本密布如林的银白剑影，开始出现一丝不自然的抖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灵力回流出了问题。
他神识一扫，立刻察觉不对劲。那些悬浮的剑影本该依靠三处天地灵脉交汇点作为阵眼供能，可现在，其中一处光点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啃食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里听不出慌乱，反倒像发现路边摊新出了炸串口味。
与此同时，浮玉台边缘，秦无涯猛地抬头，盯着天空皱眉：“怎么回事？剑阵节奏乱了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周围仙界弟子还在为刚才的胜利欢呼，直到有人发现头顶的剑影开始稀疏，声音才渐渐低下来。
楚玄霄没管身后动静，神识顺着灵力逆流追溯，很快锁定异常源头——三处虚浮于高维裂隙中的阵眼，此刻正被极细的黑气缠绕，如同藤蔓勒住树根。那黑气极其隐蔽，若非他拥有洞穿因果的金瞳，根本看不出端倪。
更麻烦的是，这些黑气并非单纯侵蚀，而是借着先前音波扰阵留下的共鸣频率，反向植入了一种类似“寄生符”的东西，每当你试图往阵眼注入灵力修复，它就顺势吸一口，长得更快。
“典型的钓鱼式破坏。”楚玄霄心里清楚，“补一次，坏三分。”
他尝试用意念切断远程供能，改由自身灵力维持剑阵残余威压。果然，黑气蔓延速度减缓，但并未停止。显然，敌人已经完成了初步渗透，现在就算断供，腐蚀也会继续。
这不是正面强攻，是下阴招。
而且手法老练，时机掐得准得离谱——正好在他刚打完一波、灵力切换空档的时候动手。
“血魔老祖，你是真闲啊。”他喃喃道，语气里带点调侃，仿佛在吐槽同事上班摸鱼。
话音未落，远处黑雾中传来一声轻笑，像是风吹过破庙的窗棂，若有若无。
紧接着，一道黑色魔气自其中一处受损阵眼猛然穿刺而出，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，直取楚玄霄心口！
这一击来得太突然，路径更是诡异——竟是通过被污染的阵眼作为跳板，从高维空间直接投影到现实坐标，完全避开了常规防御机制。
秦无涯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前辈小心！”
他想冲上去拦，却被一层无形结界挡住，整个人撞得踉跄后退。
而楚玄霄本人，在千钧一发之际，右脚向后滑了半步，身体微侧，险之又险地避开心脏要害。但那道魔气仍擦过左肩，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鲜血瞬间浸透衬衫，顺着手臂滴落在巨岩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热油泼在冰面上。
剧痛袭来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右手反而更快地扣住了茶壶盖。
“哈。”他轻笑一声，像是被人踩了脚趾头，语气轻松得离谱，“偷袭都这么讲究效率，你们魔族是不是KPI考核特别严？”
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，不只是物理创伤，更有某种阴寒力量顺着经脉往里钻，像是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爬。他知道这是魔气侵蚀，专门针对修士灵力运行路线设计的毒素，普通人挨一下当场暴毙，他能站着已是极限。
但他没倒。
甚至没退一步。
茶壶在他掌心微微震颤，裂纹处泛起淡淡金光，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，自动进入警戒状态。
就在他压制伤势的同时，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波动——不是系统语音，也不是文字提示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：某种沉睡已久的防御机制，正在被唤醒。
这感觉很熟悉，又很陌生。
熟悉是因为它源自万倍返还系统的核心协议；陌生是因为这部分权限从未主动激活过，像是被锁在保险柜最底层的备用钥匙。
而现在，保险柜开了条缝。
【检测到致命威胁】
【触发隐藏防御预载协议】
【‘十二都天神煞阵’进入待命状态】
信息没有以任何形式外显，纯粹是他在生死边缘时，神识与系统产生的一次深层共鸣。就像手机电量只剩1%，自动启动了省电模式，连通知都不弹了，只留下最基本的功能运转。
“原来你还藏着这一手？”楚玄霄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金瞳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，“等我受伤才给选项，你这系统也太会算账了。”
他没急着启用那个什么“十二都天神煞阵”，毕竟名字听着就费灵力，万一刚摆出来自己先虚脱了，岂不是笑话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。
他左手依旧按在茶壶上，借助系统返还带来的精纯灵力，强行镇压肩部魔气扩散。右手则轻轻一抬，指向天际残存的剑影。
“别散。”他说。
就这么三个字，剩余的数百柄剑影竟齐齐一顿，重新排列成松散的守护阵型，悬于战场上方，虽不如之前威势滔天，但至少还能威慑四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