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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天下该教了。”
他转身，语气沉下来。
“从前只考诗赋策论，结果呢？满朝朱紫，多少人连一亩地几丈宽都算不清。边关送来的火器图看不懂，赈灾粮银被贪得精光——不是他们蠢，是没人教！”
李明辉低头。
“我要让寒门子弟也能懂算学、识格物。”陈砚舟声音不高，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，“十年之后，大雍每县都能出一个会造桥、修渠、制炮的读书人。他们不用靠世家施舍，也能凭本事吃饭。”
屋里安静。
良久，李明辉缓缓跪下，双手扶地，行了个大礼。
“下官……愿助掌院，共启新学之门。”
陈砚舟伸手扶他起来。
“你先做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把这些题解图谱抄十份，分送六部及国子监。明日早朝，我要当众提出新政。”
李明辉抱起卷宗就走，脚步急促。
陈砚舟独自留在书房。他坐下，取出袖中那张写有“东南”二字的纸条，轻轻放在案上。又从怀中拿出那本只有他能看见的《唐诗三百首》，翻开一页，将纸条压在下面。
他知道那边还有事。
但他不怕了。
以前他靠一首诗破局，靠一句词翻盘。现在不一样了。他有了新的武器——不是神迹，不是文气，而是一套能让普通人变强的知识。
这才是真正的权力。
他起身，整衣，迈步出门。
阳光落在“翰林掌院”四个大字上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刚走到院中，迎面撞上一个小吏，怀里抱着一堆新收的奏本。
“掌院大人！”
“何事？”
“这是今早各地送来的急件，有一份……特别奇怪。”
“拿来。”
陈砚舟接过最上面一本。封面写着“扬州府农政疏”，翻开第一页，字迹正常。可当他念出第一句“春耕已毕，田亩均分”时，纸面突然泛起微光。
第二页自动浮现一行小字：
“东南窑厂，寅时开工，赤硝入库。”
他眼神一凝。
这不是普通奏疏。
是伪装过的密报。
他立刻翻到最后一页，发现纸背有极淡的火漆印痕迹，已被刮去，但边缘还能看出是个扭曲的蛇形。
他不动声色，把奏本夹进腋下。
“其他本子送去编修堂，这个我亲自处理。”
小吏退下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没动。风吹过庭院，吹动他腰间玉佩。
他低头看着那本奏疏，手指慢慢摩挲着封面。
然后他转身，快步走回书房，反手关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