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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舟走出承天门时,袖口还沾着金粉。那是文宫显圣时落下的文气残痕,百姓争着去摸,说能开窍增智。他没拦,任人触碰。紫袍在风里扬了一下,又被他按住。
他没有回家。
马也不骑,径直往翰林院走。封侯大典刚过,百官贺拜未冷,他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路上有人认出他,跪下磕头。他点头回礼,脚步不停。
李明辉已经在掌院书房等了半炷香时间。
灰袍整整齐齐,毛笔握在手里,面前摊着一叠旧档。他本是来交《土地兼并案》初查名单的,可等了许久不见人,心里发慌。他知道,今日不同往日。陈砚舟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调侃的寒门新贵,而是手握实权的文渊侯、翰林掌院。
门开了。
陈砚舟进来,关门,脱外袍挂架上,动作利落。他走到书案前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属下参见掌院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陈砚舟放下杯子,“名单呢?”
李明辉递上卷宗。陈砚舟翻了两页,点头:“查得不错。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掌院的意思是?”
“我要改科举。”
李明辉一愣。
“增设两科——算学、格物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这……”李明辉皱眉,“算术艰深,格物需器。寒门子弟家中无纸笔,更别说铜尺天平、火器模型。他们怎么学?”
陈砚舟没说话。他起身走到墙边,从一堆积压文书里抽出一份奏报。是江南巡抚上的折子,讲某县河堤崩塌,因测算失误,坡度不对,水流冲垮基桩。
他把奏报拍在桌上。
“你说他们学不会?可百姓日日在‘格物’。种田要算亩产,织布要量经纬,修屋要看梁柱承重。这些不是学问?”
李明辉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陈砚舟坐回椅子,蘸墨提笔,低声念道:
“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”
诗句出口刹那,脑中《唐诗三百首》轻轻一震。一页自动翻开,停在陆游诗处。诗后浮现一行小字:“实践真知”。一缕文气渗出,顺着笔尖流入案卷。
那奏报忽然动了。
文字重组,空白处浮现出一行行算式——如何计算土方量,如何推导水流速度与坡度关系。更有草图浮现:简易水准仪、杠杆提水装置、分流闸门结构图。整份奏报,竟成了一份教学手册。
李明辉瞪大眼。
还没完。
旁边另一份关于盐铁运输损耗的账册也开始变化。原本密密麻麻的数字旁,自动生成图表,标出最优路线、载重分配、人力配比。连最基础的加减乘除错漏都被红圈标出,像是有位老夫子在批改作业。
再看第三份——边防火器图纸。原图模糊不清,如今线条清晰,标注详尽。甚至多了一页附录,用简单语言解释火药配比原理,还画了实验步骤图。
整个书房,十几份案牍同时发光。
文气流转,如丝如雾,缠绕纸面。每一份都成了活教材。
李明辉站起身,绕到桌前,伸手碰了碰那份水利奏报。指尖触到纸面,竟感到一丝温热,仿佛纸里藏着心跳。
“这……这案卷自己会教学?!”
陈砚舟合上最后一本,抬头看他。
“不是案卷会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晨光洒进来,照在“翰林掌院”匾额上。昨夜天空中“文渊侯”三字的金光虽已散去,但倒影还在琉璃瓦上微微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