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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故意跪,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下去。他脸色发白,嘴唇抖着,嘴里冒出一句话:
“文气显圣……真是文气显圣……”
陈砚舟收起纸,重新折好放回袖中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衣袖上的灰,说:“你说的老鼠,下次记得别让它进书房。毕竟,它啃不掉我脑子里的东西。”
太监没反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两个杂役探头,看见屋里情形,赶紧冲进来扶人。
“掌事大人?怎么了?”
“快!快去礼部报……报……”
他想说“报官”,可话卡在喉咙里。刚才那一幕超出他的理解。他以为只是来换一份纸,赵氏答应的事成之后赏银三百两。他干这行十几年,换过十几份考卷,从没出过事。可这次不一样。这不是改卷,是动了文脉根本。
陈砚舟走到门口,顺手拎起包袱。里面是官服、腰牌、笔墨。他穿好外袍,整理衣冠,动作不急不慢。
“你们把他送去礼部吧。”他说,“就说驿馆出了点小问题,需要备案。”
杂役点头,架起瘫软的太监往外走。路过院子时,那人突然挣扎起来,指着陈砚舟喊了一句:
“你藏策论于诗!”
声音很大,惊飞了几只麻雀。
陈砚舟没回头。
他知道对方终于明白了。那篇《望岳》表面是写泰山,实则是用诗句结构重构策论逻辑。每一联对应一个章节,每一字暗藏关键词。真正重要的内容不在纸上,在吟诵之间。只要他会背,策论就不会丢。
这才是最狠的防备。
你偷得走纸,偷不走诗。
你毁得掉箱,毁不掉记忆。
他走出驿馆大门,天刚亮。街上已有百姓走动,看见他都停下来看。有人认出他是昨日百鸟衔花的那位陈修撰,连忙作揖。
他点头回礼,迈步往前走。
身后,那两个杂役把掌事太监塞进小轿。人还在抖,嘴里反复念叨同一句话:
“诗藏策论……诗藏策论……”
轿夫抬不动,说他太沉。
其实不重。是手抖得厉害,压得杠子往下弯。
陈砚舟走过街角,迎面来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。他停下,买了一串。
“早上吃这个?”小贩笑。
“昨夜没睡好,补点甜。”
他咬了一口,糖壳脆,山楂酸。
远处传来晨钟声。三响。金殿策问要开始了。
他把剩下的糖葫芦递给路边一个小孩,拍拍他的头。
小孩接过,说了声谢。
陈砚舟转身,朝着宫门方向走去。
一只手按在腰间玉佩上,另一只手插进袖子,摸了摸那张诗稿。
纸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