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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人家诚心相邀，咱们不能失礼。”
他带头走上楼梯，十人跟上。二楼包间门开着，里面换了张圆桌，八菜一汤，酒壶冒着热气。王公子坐在主位，脸上已恢复平静，见陈砚舟进来，还笑着抬了下手。
“陈解元，这边坐。”
陈砚舟走到桌前，没坐下。他环视一圈，忽然伸手，从墙上摘下一把装饰用的铜壶。
“这壶不错。”他说。
王公子一愣：“你要干吗？”
陈砚舟没答。他走到房间角落，蹲下身，把铜壶放在地板上，用力一压。
“咚！”
地板发出闷响。
他又换了个位置，再压一次。
“咚！”
第三次，他停在西北角，压下铜壶时，声音明显空荡。
“这里有问题。”他说。
王公子脸色变了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陈砚舟站起身，看向他：“你在这下面藏了东西？”
“没有！”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陈砚舟笑了，“既然不怕，让我掀开看看？”
王公子猛地站起来：“你凭什么查我！”
“凭我是解元。”陈砚舟语气不变，“凭我刚破了三皇子舞弊案。你说，我有没有这个资格？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王公子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冷笑一声：“好，好！你想看是吧？我让你看！”
他冲旁边仆从使了个眼色。
那人弯腰，打开地板暗格。
里面是一叠纸。
陈砚舟拿起来一看，笑了。
全是伪造的贡院名录，上面写着几个寒门举子的名字，旁边标注“买通”“替考”“贿赂考官”。
最上面一张，还盖着假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砚舟把纸递给大家传看，“今晚不光想羞辱我，还想顺手把这几位兄弟送进大牢？”
举子们脸色铁青。
灰布衣拳头攥紧：“你们——！”
“我们怎么？”王公子冷笑，“证据都在，难道不能举报？”
陈砚舟看着他：“你能举报，我也能揭发。你说这些是贡院名录，可纸张是本月新产的‘云纹宣’，而本届科考文书用的是‘青竹笺’。你连基本格式都不懂，就敢造假？”
王公子一怔。
“还有。”陈砚舟翻到最后一页，“你这印章，边角磨损位置和礼部官印不符。真正官印，右下缺了个角，是因为去年修缮大典时被香炉砸过。你这印，却是左上缺角——那是工部匠坊的废模。”
他抬头：“你从哪买的假印？要不要我帮你指认？”
王公子脸色发白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陈砚舟把纸扔进桌上的火锅里。
“滋啦”一声，火苗窜起。
“今晚这顿饭，吃得值。”他说，“既吃了肉，又烧了赃物。一举两得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回头看了王公子一眼：“下次想害人，先学点常识。”
他走出包间，十人紧随其后。
楼下大厅里，众人还在议论楼上动静。看到陈砚舟下来，立刻安静。
他回到原位，重新坐下。
“继续吃。”他说，“菜凉了不好吃。”
灰布衣小心翼翼问：“公子，他们会不会再去告状？”
“会。”陈砚舟夹了块鱼，“但没人信。因为明天就是会试，所有精力都在考场。而且——”
他停下筷子，看向门外。
街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，帘子掀开一角。
一只眼睛闪了一下，迅速缩回去。
陈砚舟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而且，他们的人，已经被盯上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最后一口。
茶水温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