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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将道:“大将军,是否派斥候先行探路?”
俞通海点头。
斥候纵马入谷,蹄声回响在寂静的山道间。
半个时辰后,斥候回报:“谷中无敌军踪迹。”
俞通海皱眉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明军既不守城,又不守关,连飞狐道这种咽喉要道都不派兵拦截?
“传令,”他说,“全军入谷,加快速度。”
两万余人马迤逦入谷。
俞通海走在队伍中段,不时抬头看两侧山崖。
崖上有树,树后有人。
他忽然勒马。
“停!”他厉声道,“前队速退——”
话音未落,崖上忽然响起尖锐的呼啸声。
俞通海抬头,只见无数黑点从树后腾起,划过一道弧线,朝谷中密集的人马砸来。
炮弹。
是明军的小炮。
炮弹在谷中炸开,没有太多准头,落点散乱。
但这条谷太窄了,两万人马挤在一起,根本无处躲闪。
第一轮炮击,死伤逾千。
俞通海的战马被弹片削中脖颈,长嘶一声倒地。
他被亲兵拼死拖到一块巨石后,满脸是血。
“大将军!明军在崖上,至少三百门炮!”
俞通海没答话。
他趴在巨石后,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、人喊声、马嘶声,闭上眼睛。
他打了四十年仗,从没打过这种仗。
敌人在哪,他看不见。敌人有多少,他不知道。
他的炮架不起来,他的人散不开,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撤!”他嘶声道,“传令全军,原路撤回河北!”
但来不及了。
明军的炮弹仿佛无穷无尽,一拨接一拨砸进谷中。
三轮、五轮、十轮。那条狭窄的飞狐道,在半个时辰里变成了一条血沟。
四月二十九,飞狐道之战结束。
俞通海的二万保定援军,退回河北者不足八千。
一百门野战炮尽失,俞通海本人被弹片击中后背,由亲兵背负出谷,昏迷不醒。
同日,真定援军两万行至倒马关,闻飞狐道惨败,停军不前。
四月三十,大同。
邓愈收到飞狐道的战报,看了很久。
他就知道这援军不可能来到他面前,明军不可能给他机会!
他把战报放下,没说话。
华云龙站在一旁,也不敢说话。
帐中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“俞通海败了。”邓愈终于开口,“保定二万兵,回河北者三千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华云龙低声道:“大将军,北平是否还会再派援军……”
邓愈摇头。
“陛下不会派了。”
他说,“飞狐道已封,明军扼住了入晋咽喉。再派兵,也只是添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守住明军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了。”
五月初一,陈龙进至大同以南五十里。
他没有急于攻城。
他把十万大军在大同城南展开,东起御河,西至雷公山,连营三十里。
每营必挖壕沟、筑土墙、架炮位,没有一处死角。
邓愈站在大同城头,用望远镜看着那片缓缓推进的人海,一言不发。
“大将军,”华云龙道,“明军似乎在……修工事?”
邓愈没答。
他看见了。
陈龙不攻城,他在围城。
他把大同围成一座孤岛,然后一点一点收紧包围圈。
他不急着打,他要等城里的粮草耗尽,等守军的士气崩溃,等邓愈自己出城。
“难道他们想活捉我。”邓愈说。
华云龙一怔。
邓愈放下望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