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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芸豆师父……”白川在寺里寻摸了两圈，转悠着找到厨房这儿来了。
芸豆师父头也没抬，往后山药圃方向一指，手上择着的功夫没停。
“方施主正与戒律堂师叔在山上采药，顺道，帮我挖几株山药回来，午饭添个菜。”
轻描淡写地被点破了心思，白川少见的连耳尖都红了。
灶台边看着火候的胖师父抿嘴笑得眼缝都没了，足足欣赏了这一番窘态好一会儿，才清了清嗓子，结巴的憨厚语调递上台阶。
“去吧，别别别耽误午饭时辰，回来的时候，再去那俩小子那里，把把把我的砂煲拿回来，都不够用了……我再给他们熬熬熬个气血粥。”
脸皮薄的白川含糊应了声，落荒而逃。
白川穿过大片的蒲公英，远远地便看见方绪正蹲在药圃边缘地上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垮。
不像是在仔细采药，手上薅个没完，满地的杂草被拽出来一撮一撮的，也是遭了殃了，地皮都秃了一块。
面容严肃的养焕大师父一手背在身后，另一只手的食指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方绪脑门，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都能听见。
方绪昨天和时光那顿吵，惊动了寺里不少师父，方绪自动被划分到大师父这管教了。
“修身养性，修身养性！都养到哪里去了？这才多久？我看你经书还是抄少了，回头我跟俞施主建议，抄经书这事得给你当成个日常任务来做，再修修静言禅！”
饶是白川没看到方绪正脸，也不难想象，磨人精这会儿嘴里肯定不服气地嘟嘟囔囔着。
白川怕再给大师父招惹急了，连忙上前。
“养焕师父，了清师父说，让方绪帮着挖几株山药，厨房等着用呢，我，先带方绪把正事干了，别再影响了寺里用斋。”几个踱步间，挡着将蹲着的方绪完全护在了身后。
方绪还保持着那个蹲踞的姿势，只是仰起了头。
看清是白川后，眼底那点被训斥的蔫吧和不服瞬间消散干净，嘴角高高翘起，咧开的依赖的笑容，桃花眼里的钩子擦得实在锃亮。
大师父连着重重咳了几声，才将将把他视线拽回来，他瞪了眼龟缩回白川身后只露出发顶的方绪一眼，哼，装乖扮委屈给谁看呢。
抄起地上的药篓往山下走去，没给这两人好脸色。
等大师父步法游离远去后，白川松了口气，白家如今和兰因寺的关系，大师父管教方绪，是真说得过去。
他转身，伸手揪住方绪的耳朵，微微用力把人从地上拔起来。
“又招养焕师父了？你也是真是不怕他，还是你就那么爱抄经书？”
方绪嘶嘶地吸凉气喊疼，身子却也没多少挣扎，顺着白川揪他耳朵的力道歪过头，脸颊几乎要贴上白川的手腕，嘴里哼哼唧唧。
“师兄，轻点轻点，疼……那被逮着也不是我的错，哼，还不都怪时光，要不是他说那些话，我能跟他吵起来，不吵起来也不会刚被听到了。”
他恨不得甩个十个八个的锅在时光身上。
白川松开手，屈指朝着他脑门一敲，方绪配合地捂着大脑袋，作势要蹲回去，作怪地演上了土地公钻地，逗笑了白川。
“师兄，你笑了。”方绪不爱看白川蹙着眉头的自苦模样，心里闷得紧。
白川摇头，方绪，总是有法子轻易地引他心神颤动，打破他努力维持的平静。
“行啦，别在这彩衣娱亲了，赶紧挖山药，厨房真等着要呢。”
“彩衣娱亲是不是过分了？师兄，你才大我三岁。”方绪一手搭在白川肩上，挨着人引着前行。
白川没搭理这茬，拍开他搭在肩上的手，“你怎么没陪着你师母和时光妈妈？”
方绪的手立刻又缠了上去，捣乱地死死扣住肩膀，得了一记白眼还摇晃脑袋，就是不松手。
白川无奈，只得由他半揽着往前走。
“两位妈妈不让我陪啊，尤其是时光妈妈，我劝了半天才勉强稳住她。你别说，时光他妈妈生起气来，那气势……还挺吓人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