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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声长号响起。土墙西门突然洞开，庞德率五千西凉铁骑如洪流般涌出。这些骑兵清一色的高头大马，骑士皆着轻甲，手持长矛或环首刀，马术精湛。他们不直接冲阵，而是分成两队，从两侧包抄，以弓箭袭扰攻方侧翼。
郝萌、曹性的骑兵立即迎上。双方骑兵在墙外平原上展开激战。西凉骑兵擅长骑射，往往在三十步外便放箭，射完即走；并州骑兵则擅长冲阵，试图贴上去近战。一时间箭矢横飞，人马倒地。
庞德盯上了曹性。他见曹性箭术惊人，已射杀十余名西凉骑兵，便拍马直冲过去。曹性正张弓欲射，忽见一将挥刀冲来，连忙弃弓拔刀。两马交错，刀剑相击，火星四溅。
“好力气！”曹性虎口发麻，心中暗惊。庞德大刀势大力沉，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酸麻。两人战了十余合，曹性渐感不支。郝萌见势不妙，率亲卫来救，却被庞德部将拦住。
墙头，张绣已赶到左翼。他见高顺正在指挥陷阵营攀城，便张弓搭箭，一箭射向高顺。高顺听得破空声，侧身躲过，箭矢擦肩而过，带走一片甲叶。他抬头看见张绣，怒喝：“黄口小儿，敢暗箭伤人！”
张绣冷笑：“战场之上，只分生死，哪来明暗？”说罢又是一箭。高顺用枪拨开，但这一耽搁，攀城的陷阵营失了指挥，攻势稍缓。
梁兴趁机组织反扑，将攀上墙头的陷阵营士卒逐个清除。左翼暂时稳住。
但缺口处，臧霸已杀透防线，率数百人冲入墙内。守军拼死堵截，双方在墙后空地混战。臧霸浑身是伤，左肩中了一箭，右腿被砍了一刀，但依然死战不退。他知道，只要在墙内站稳脚跟，后续部队便能源源不断涌入。
张济见情势危急，亲自率亲卫队杀向缺口。这位老将年近五十，但宝刀未老，一口大刀舞得虎虎生风，连斩三名敌兵，终于堵住臧霸去路。
“臧霸！认得老夫否？”张济大喝。
臧霸抹去脸上血污：“张济老儿，陇关让你逃了，今日必取你首级！”
两人战在一处。张济刀法沉稳，臧霸双鞭狠辣，斗了二十余合，不分胜负。但臧霸受伤在先，体力渐衰，一个疏忽，被张济一刀砍中右臂，铁鞭脱手。
“受死！”张济趁机猛攻。
危急时刻，墙外忽然传来鸣金声。
吕布见庞德骑兵出击，左翼陷阵营受挫，缺口处臧霸陷入重围，知道今日难以破城，只得下令撤退。
臧霸听得鸣金，虚晃一鞭，率残兵退出缺口。张济欲追，但士卒疲惫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退去。
墙外，庞德与郝萌、曹性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。西凉骑兵利用机动性，不断袭扰，并州骑兵虽勇，但追不上、打不着，憋屈得很。听到鸣金，郝萌如蒙大赦，连忙率军脱离接触。
至未时，吕布军全部退至五里外。战场上尸横遍野，残旗断戟，血腥味弥漫数里。
清点伤亡，守军折损三千余人，其中大半是左翼梁兴部；攻方伤亡更重，达五千之众，臧霸部几乎被打残，陷阵营也折损百余精锐。
土墙上，张济瘫坐在垛口后，大口喘气。他盔甲破损多处，左肋中了一刀，虽不致命，但血流不止。医官正在为他包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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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德、张绣、梁兴聚拢过来。庞德道：“张将军，今日虽守住，但伤亡太大。照这样打下去，不出三日，我军便无兵可守了。”
梁兴捂着大腿伤口，脸色苍白：“吕布军投石机太厉害，土墙撑不了多久。必须想办法毁掉那些投石机。”
张绣年轻气盛：“不若今夜劫营！我率轻骑突袭，烧了那些投石机！”
张济摇头：“吕布岂会不防劫营？今夜必有重兵看守。”他沉吟片刻，“不过……倒可佯动。张绣，你率一千轻骑，子时出城，做出劫营姿态，但不必真攻，只需骚扰。庞德，你率主力骑兵伏于城西三里处林中，若吕布派兵追击张绣，你可截杀其追兵。”
庞德眼睛一亮：“围点打援？好计！”
张济又对梁兴道：“梁将军，你受伤不轻，今夜好好休息。明日……恐怕还有恶战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张济独自站在墙头，望着东方吕布军营寨的灯火，心中忧虑。今日虽胜，但只是惨胜。吕布军主力未损，明日必会再来。而联军三方貌合神离——庞德是马腾部将，只关心马超何时能出战；梁兴是韩遂的人，今日苦战只因守的是自家防区；张绣虽是自己侄子，但年轻缺乏历练。这样的联军，真能挡住吕布吗？
同一时间，吕布大营。
气氛压抑。臧霸躺在担架上，医官正在为他处理伤口。他右臂重伤，深可见骨，能否保住还未可知。高顺盔甲染血，面无表情地站在帐中，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愤怒——陷阵营今日折损一百二十七人，是成军以来单日最大伤亡。
吕布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。今日之战，他本以为能一鼓作气破城，没想到守军如此顽强，更没想到马腾的骑兵如此棘手。
“温侯，”许汜小心道，“今日之败，在于敌军骑兵袭扰。若不解决庞德那支骑兵，攻城难以全力。”
郝萌道：“末将愿率本部骑兵，明日与庞德决战！”
曹性却摇头：“庞德骑兵擅骑射，不与我等近战。追又追不上，耗又耗不过。除非……设伏。”
吕布忽然问：“高顺，你观今日守军，哪部最弱？”
高顺沉声道：“右翼梁兴部。今日陷阵营主攻左翼，是因左翼为张济嫡系，战力较强。但观右翼防守，虽也顽强，但配合生疏，应是韩遂军与张济军磨合不足。”
吕布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韩遂军与其他两部不合？”
“未必不合，但肯定不如张济本部默契。”高顺分析，“今日梁兴受伤时，张绣增援左翼，却无人增援右翼。若非陷阵营后来主攻左翼，右翼早破了。”
吕布拍案：“好！明日改变主攻方向！高顺，你率陷阵营伴攻左翼，吸引张济注意；臧霸受伤，成廉，你接替臧霸，率八千步卒猛攻右翼！郝萌、曹性，你二人骑兵牵制庞德，不让他增援右翼。”
众将领命。吕布又道：“还有，今夜必防劫营。成廉，你部今夜值守，多设哨卡。若守军敢来，定叫他有来无回！”
成廉抱拳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夜幕降临，陇山战场暂时沉寂。但双方都在谋划，下一场大战，将更加惨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