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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云接过账册翻看：“那就派。从扬州调熟练农匠百人，分赴荆南各县，现场教学。告诉各县令，农具发放不是目的，让百姓会用、用好才是目的。三个月后，我要看荆南的垦荒进度。”
“诺。”张昭记下。
张纮又道：“主公，水利工程方面，白河灌区已完工六成，但淯水灌区遇阻。南阳郡几家士族，以修渠占用祖田为由，聚众阻挠，已伤民工三人。”
刘云眼神一冷：“哪几家？”
“主要是樊、阴、邓三家。”张纮道，“他们声称修渠占用的三百亩地是祖坟所在，实则那都是良田，根本无坟。只是不愿被官府征用罢了。”
“查实了吗？”
“已查实。”张纮从袖中取出地契抄本，“这是三家田产册籍，与实地核对，那三百亩确是耕地，且都是上等水田。”
刘云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新政推行，难免触动既得利益者。但水利关乎万民生计，不能因几家士族而废。”他看向张纮，“你带我的令牌，调文聘将军派兵五百，护送民工继续施工。那三家若再阻挠，以妨害公务论处，抓人、罚田，绝不姑息。”
“诺！”张纮领命。
二人告退后，刘云独自站在地图前，久久不动。
窗外秋雨渐歇，天色昏沉。书房内烛火摇曳，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北有曹操虎视眈眈，联结吕布；西有袁绍伺机而动，拉拢刘备；南有交州、益州尚未归附；荆州内部，士族离心，新政推行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乱世争霸，果然步步艰难。
但刘云眼中并无畏惧，反而燃起熊熊斗志。他从一介白身走到今天，坐拥四州之地，带甲二十万，靠的不是运气，是每一步的精心谋划，每一次的果断决断。
“来人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亲兵推门而入：“主公有何吩咐？”
“传令江夏，让周瑜加快水军训练。再传令历城，让甘宁的海军做好准备，明年开春，我要看到一支能纵横东海的海上力量。”
“诺！”
亲兵退下后，刘云重新坐回案前，提笔写信。这封信是写给陆逊的，内容是关于荆南四郡的防务布置，以及未来可能对交州用兵的初步构想。
笔尖在绢帛上游走，发出沙沙轻响。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，那专注的神情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数年后，天下归一的那一天。
而此刻，在襄阳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，郭嘉正召集听风阁在荆州的核心人员。
宅子外表普通，内里却别有洞天。地下密室中，十余人围坐一桌，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，显得阴森而神秘。
“从今日起，听风阁调整部署。”郭嘉声音低沉，“第一，兖州司增派人手，重点监视许昌‘虎豹骑’的训练进展，曹操与吕布的联络细节。经费加拨五十万钱。”
一个面容精干的中年人点头：“属下明白。已买通许昌府一名书佐，可获部分文书抄本。”
“第二，徐州司全力监视刘备、徐庶动向。增派懂文墨者，设法混入州府。经费加拨八十万钱。”
另一个瘦削文士道：“徐庶机警，州府人员清查甚严。不过我们在下邳有一家书铺，可借此接触州府官吏。”
“第三，新设交州司、益州司。”郭嘉看向两个年轻人，“陈平，你去交州，带经费百万，人手三十。首要任务是在番禺建立据点，摸清士燮家族内情。”
叫陈平的青年拱手：“属下领命。”
“李肃，你去益州，带经费百二十万，人手四十。”郭嘉道，“益州难入，你可从商贸入手。我们有一支商队常往来荆州益州，你可混入其中，先到江州，再图成都。”
李肃沉稳点头：“属下明白。益州排外，当以商为掩，徐徐图之。”
郭嘉环视众人：“诸位，主公志在天下，听风阁便是主公的耳目。你们在暗处行事，凶险异常，但功成之日，必不亏待。记住三条铁律：一不暴露身份，二不擅自行动，三不留文字痕迹。”
“谨遵阁主之令！”众人齐声。
会议结束，众人从不同暗道悄然离去。郭嘉最后一个离开，他走出民宅时，天色已完全黑透，秋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。
他撑起油纸伞，走入雨中，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襄阳城的街巷深处。
而此刻，千里之外的许昌，曹操正与程昱在密室中对坐。
“吕布答应了？”曹操问，声音沙哑。
程昱点头：“答应了。不过他要再加黄金三千斤。”
曹操冷笑：“贪得无厌。不过……先答应他。待收拾了刘备，再回头收拾这头豺狼不迟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程昱顿了顿，“还有一事。我们在荆州的暗探传来消息，刘云在襄阳推行新政，清丈土地，招抚流民，荆南四郡已定。此人……不可小觑。”
曹操眼中闪过寒光：“刘云……确实是个对手。不过眼下，先对付刘备。传令下去，加紧屯田练兵，明年开春，我要看到十万大军，随时可战！”
“诺！”
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曹操阴鸷的面容。乱世之中，阴谋与算计从未停歇。而在襄阳、在许昌、在邺城、在下邳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，无数双手在暗处行动着。
谍影重重，杀机四伏。建安七年的秋天，就在这无声的较量中，缓缓逝去。而更大的风暴，正在北方积聚，即将席卷整个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