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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老先生为林砚倒了一杯茶，动作缓慢而沉稳：“年轻人为什么对那个化工厂这么感兴趣？”
林砚早已准备好了说辞：“我在做一个关于本地工业历史的调研，红星化工厂是其中的重要一章。
听说您在那里工作了很多年？”
“三十五年。”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，“从学徒做到车间主任，最好的年华都留在那里了。”
随着交谈的深入，林砚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话题，逐渐接近核心问题。
“我查到一些资料，说化工厂搬迁前好像有一些...环境方面的问题？”林砚试探着问。
赵老先生的表情立刻变得警觉起来：“你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林砚知道关键时刻到了，他决定部分坦诚：
“实际上，我现在住的地方离那个旧厂区不远。最近听说那里可能要重新开发，我担心如果真有污染问题，会不会影响周边居民的健康。”
这个解释似乎说服了老人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砚几乎以为他要起身离开。
“那不是意外。”赵老先生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人为的掩盖。”
林砚屏住呼吸，不敢打断。
“1985年春天，第三仓库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泄漏事故。”
老人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回忆，“管理层为了不影响生产，没有上报，只是简单处理了表面，把受污染的土壤直接埋在了地下。”
“您有证据吗？”林砚轻声问。
赵老先生深深地看着他，然后从随身携带的旧布袋里拿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。
“这些是当年的部分运输记录和内部照片。”
老人将文件夹推到林砚面前，“我本来打算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的，但去年我老伴也走了，和厂里好几个老同事一样的病。我不能再沉默了。”
林砚翻开文件夹，里面的文件虽然陈旧，但保存完好。
运输记录清楚地显示了当时处理污染土壤的车辆信息和目的地，而照片则捕捉到了工人们深夜作业的场景，地点正是现在李老爷子的草药园所在的位置。
这些证据的价值不言而喻。
“谢谢您，赵爷爷。”林砚真诚地说，“这些资料对我...对很多人都很重要。”
老人叹了口气：
“拿去吧，希望能帮到该帮的人。但你要小心，当年参与掩盖这件事的人，有些现在还在位置上，能量不小。”
林砚郑重地点头，将文件夹小心地收好。
离开茶馆后，林砚立刻联系了谢辞。半小时后，他们在谢氏集团的一间安全会议室会合。
谢辞仔细翻阅着那些文件，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。“这些证据足以改变整个局面。”他抬头看向林砚，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赏，“你怎么找到他的？”
林砚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搜索过程，隐去了穿越和原书记忆的部分：
“只是运气好，在论坛上碰巧看到了他的帖子。”
谢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，但眼中的欣赏显而易见。林砚的贡献，已经从最初的提示，升级为打破僵局的关键一击。
“老陈，立刻安排专家验证这些文件的真实性。”谢辞下令，“同时准备与李老爷子的新一轮谈判。这一次，我们有了足够的筹码。”
团队迅速行动起来，原本低迷的士气因为这一突破而重新高涨。
林砚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，看着谢辞指挥若定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旁观的无助者，而是真正为谢辞提供了帮助的伙伴。
验证结果在当晚出来——所有文件都是真实的，运输记录上的签名和公章经比对确认为真，照片也经过技术分析确认没有篡改痕迹。
第二天，谢辞带着这些证据再次拜访李老爷子。当那些文件摆在面前时，一直强硬的老人的态度明显软化了。
“有了这些，我们可以要求当年的责任方承担清理费用。”谢辞平静地说，“您不需要再独自守护这个秘密，也不需要担心开发商会逃避责任。”
李老爷子抚摸着那些泛黄的文件，眼中闪着泪光：
“小军走后，我一直活在愧疚中。如果当年我早点发现...如果我坚持调查...”
“这不是您的错。”谢辞的声音罕见地柔和，“但现在，我们可以一起纠正这个错误。”
最终，李老爷子同意在确保污染问题得到彻底解决的前提下，考虑合作开发的可能性。
这个突破不仅打破了项目僵局，更为谢辞在集团内部赢得了关键的声望。
当晚，谢辞回到谢家老宅时，脸上的疲惫中带着难得的轻松。他在书房找到正在看书的林砚，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项目有转机了。”谢辞最终开口，“谢谢你。”
林砚抬起头，对上谢辞的目光，两人相视一笑。那种默契和理解，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谢琮接到项目突破的消息后，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酒杯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一直以来低估了那个看似无害的林砚。
游戏的天平正在倾斜，而他必须重新评估自己的策略。
夜深了，谢家老宅恢复了宁静。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林砚的这一次关键贡献，不仅改变了项目的走向，更深刻地改变了他与谢辞之间的关系，以及他在这个复杂家族中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