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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稻不是水越多越好。”陈博士在田埂上开了几个口子,“要‘浅水勤灌’,有时还要‘晒田’——把水放干几天,让田面裂缝,稻根往下扎找水,这样根才壮。”
这些法子,王重八种了二十年田闻所未闻。
秧苗插下去后,长得飞快。
安民里三十七户,都是天南海北逃荒来的。有荆州人,有豫州人,有兖州人。起初语言不通,习惯各异,难免有摩擦。
但陈博士有办法。
他组织了“田间学堂”,每天傍晚在打谷场讲课。不仅讲农事,还讲新政:“朝廷为什么贷种贷粮不要利息?因为陛下知道,百姓安则天下安。你们把田种好了,吃饱了,就是给朝廷最大的回报。”
他还推动成立了“里民互助会”。王重八被推选为副会长——因为他是老农,有经验。
“老王,我家田里好像有虫……”豫州来的李三家媳妇怯生生地问。
王重八立刻去看,果然是稻飞虱。“用烟叶水!陈博士教过的,烟叶泡水喷,虫子就跑了。”
“老王,我家娃发烧了……”兖州来的孙大个急得团团转。
王重八的妻子周氏懂些草药,跟着去了。用柴胡、薄荷熬了汤,孩子的烧果然退了。
一来二去,三十七户人渐渐熟了。谁家做了好吃的,会端一碗给邻居;谁家需要帮忙,喊一声就有五六个人来。
五月,县里来人检查。
来的不是衙役,而是“劝农使”——一个和气的文官。他下田仔细看了稻子,量了株高,数了穗数,连连点头:“好!你们安民里种得好!照这个长势,亩产四石没问题。全县三十六个安置点,你们能排进前三!”
消息传开,整个安民里沸腾了。
王重八特意去看了县里立的“政绩榜”——那是新政要求的,各县要把各里的田亩、产量、税收公开公示。安民里的预估产量后面,果然画了三个红圈,代表“优等”。
“爹!娘叫吃饭了!”栓子的喊声把王重八从回忆中拉回。
晨雾散尽,朝阳给稻浪镀上金光。王重八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田,转身回家。
所谓的“家”,还是半年前县里帮着搭建的竹木屋。但妻子周氏已经用茅草把屋顶补得严严实实,墙上糊了新泥,窗上还挂了草帘。屋里虽然简陋,却干净整洁。
早饭是麦粥、咸菜,还有昨晚剩的烙饼。但在王重八看来,这已经是珍馐美味——半年前,他们连这样的粗粮都吃不上。
“他爹。”周氏一边盛粥一边说,“昨儿李三媳妇来说,她娘家那边有人收新稻,一石能给到三百二十钱。比官价高二十钱呢。”
王重八摇头:“不卖私商。陈博士说了,新政有‘保护价’——官府收粮,一石三百钱,旱涝保收。私商今天高价,明天可能压价。咱们就卖给官府,稳当。”
周氏点头:“也是。那……交完皇粮,留足口粮,咱们能余多少?”
王重八心里早算过无数遍:“三十亩稻,亩产四石,就是一百二十石。按新政,流民安置户第一年免税,但咱们自愿交‘义粮’——我打算交两成,二十四石。留口粮四十石,种子留六石,还剩五十石。”
“五十石!”周氏手一抖,粥差点洒了,“那就是……一万五千钱?”
“嗯。”王重八努力保持平静,但声音还是有点颤,“还掉借的十石口粮、三石稻种——那是三千九百钱。还剩一万一千一百钱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一万一千钱。对他们这样的农户来说,这是天文数字。在老家时,一年到头能落下两三千钱,已经是好年景了。
“咱们……”周氏眼圈红了,“咱们真的……翻身了?”
“翻身了。”王重八重重地说,“这钱,我打算这么用:先拿出三千钱,把屋子翻修成砖瓦的。再拿两千钱,给栓子请个先生——陈博士说了,县里明年要在咱们这儿办乡学,但咱们可以提前学。”
“剩下的六千钱,买头牛。”他眼中闪着光,“有牛,明年就能开更多荒地。新政说了,自己开垦的荒地,前三年只收半税。我想着……再开二十亩。”
栓子突然插话:“爹!牛我来放!我保证把它养得壮壮的!”
王重八摸摸儿子的头:“不光放牛,你还要读书。爹这辈子吃了不识字的亏,你不能再这样。读了书,将来可以去考县学,甚至去洛阳考太学——咱们安民里隔壁的赵家小子,就是考上了吴郡的州学,每月官府还给发粮食呢!”
早饭在憧憬中吃完。
饭后,王重八扛着锄头去巡田。走在田埂上,他碰见了同样在巡田的李三、孙大个。
“老王,听说了吗?”李三神秘兮兮地说,“县里要修水渠,从太湖引水过来。咱们这一片,都要变成水浇地!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我昨天去县衙交‘互助会’的名册,亲耳听劝农使说的。还说……修水渠的工钱,一天三十钱,管饭!”
三个老农站在田埂上,望着眼前无边的稻浪,久久无言。
最后,孙大个喃喃道:“这新政……是真为咱们老百姓啊。”
王重八重重点头。
他想起半年前逃荒路上,老母亲病重时说:“儿啊,娘怕是撑不到好日子了……”
他当时哭着说:“娘,这世道,哪有好日子?”
现在他想告诉娘:好日子来了。虽然来得晚,虽然您没看到,但它真的来了。
稻浪在风中起伏,仿佛在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