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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山有老匠,凿石三十年。
凿山山开路,凿石石成砖。
问匠何所求?匠笑指苍天:
‘我凿非为利,我凿非为权。
但留一道路,后人行走便。’
忽而风雨至,匠没深林间。
唯见凿痕在,蜿蜒向云巅。
——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
客去痕长在,路存人已别。”
此诗以寓言体出之,将“人生如客”的慨叹,转化为“虽为过客,却留道路”的积极诠释。更妙在最后两句自创的续尾,与原句形成对话关系,仿佛在回答那句千古慨叹:客虽去,痕长在;人虽逝,路永存。
郑玄读到此处,忍不住对蔡邕低语:“昨日观此子注解,已知其思非凡。今日此诗,已入化境。”
管宁却仍有保留:“诗固然好,但离经叛道之气太重。将圣贤诗句与工匠故事并置,恐非雅正。”
就在三位大儒争论时,香即将燃尽。
最后时刻,益州黄权忽然搁笔,将写好的诗稿揉成一团!
全场哗然。
监考官急步上前:“时间将至,你这是……”
黄权抬头,眼中闪着奇异的光:“学生方才所写,仍是蹈袭前人意。现有一篇,虽恐不合律,但出自本心。请容重写!”
此时香已只剩豆大一点火光。
“准。”御座上传来的声音平静却有力。
刘辩看着那个益州青年,想起了昨日他大胆的“归来见天子”,想起了他寒门的出身,想起了他眼中那股不服输的火焰。
黄权深深吸了口气,提笔狂书。这一次,他不再追求工整的七律,而是用上了乐府杂言体:
“他们说: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
我说:客便客,何须悲切切?
我本巴山采药郎,攀崖走壁若飞雀。
一朝闻道洛阳城,辞亲别友出三峡。
三峡水急舟行险,险不过人心隔肚皮。
洛阳城高门第深,深不过书中黄金屋。
今我站在文华台,台下万人仰首看。
看我这个远行客,如何把客字重写过——
客从远方来,带来远方月。
客向远方去,留下远方歌。
天地是逆旅,光阴是过客。
我亦是客,君亦是客。
客与客相逢,何必分主客?
共饮这杯端午酒,醉里同唱大风歌!”
笔停时,香灰恰好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
这根本不像传统的咏史诗,它太直白,太口语,甚至有些地方不合平仄。但它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,有一种打破一切规则的勇气。尤其最后“客与客相逢,何必分主客”的质问,让那句古老的哀叹,变成了平等相遇的欢欣。
十部尚书面面相觑。
礼部尚书崔琰皱眉: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?简直有辱斯文!”
兵部尚书沮授却击节:“好一个‘醉里同唱大风歌’!此子有豪杰气!”
荀彧沉吟良久,转向御座:“臣请陛下圣裁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刘辩。
年轻的皇帝注视着台下那个紧张得微微发抖、却倔强挺直脊背的益州青年,忽然笑了。
“诸卿可记得,”他缓缓开口,“《诗经》三百篇,何尝都是工整雅正?《国风》之中,多的是民歌俗语。孔子删诗,留《关雎》之思,亦留《硕鼠》之刺。诗之根本,在真情实感,在民心所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台前:“黄权此诗,确实不合旧律。但它合的是新律——一个寒门学子,千里赴会,不畏权贵,敢以俗语写真心,敢以质问对经典。这,正是朕举办诗会想要看到的。”
他环视十六位学子,声音传遍全场:“诗道如天道,不可拘泥。今日朕立一新规:自今而后,洛阳诗会,不以格律拘才情,不以出身论高低。唯真、唯新、唯深者胜。”
话音落下,文华台上下,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那些寒门学子热泪盈眶,他们知道,天子这句话,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。
最终,八强诞生。
拓跋文、陈登、徐庶、黄权、陆绩……一个个名字被唱出时,有人欢呼,有人叹息。
落选的八人中,有一位来自豫州的世家子,跪地痛哭:“我家三代诗礼传家,今日竟败给边塞胡儿、益州山民……祖宗蒙羞啊!”
刘辩命人将他扶起,温言道:“诗才如花开,不问出处。你若不服,两年后再来。朕在洛阳等你。”
那学子怔怔望着天子,忽然重重叩首:“臣……必苦读两年,再来赴会!”
小雨又飘了起来,润湿了文华台的汉白玉。
刘辩望着雨中渐散的人群,对身边的荀彧低声说:“看见了吗?今日这场争论,比任何诗篇都更有价值。它打破的不仅是诗律,更是千百年来那堵看不见的墙。”
荀彧深施一礼:“陛下此举,恐遭守旧非议。但臣以为,文运之兴,正在于破立之间。”
“不错。”刘辩望向远方烟雨中的洛阳城,“诗会还有最后一场。朕很期待,这些闯过三关的年轻人,在真正的‘君臣共议’面前,会写出怎样的篇章。”
八强已定,巅峰对决,明日上演。
而这场诗会所带来的改变,已经如细雨般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这个古老帝国的文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