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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盯着数据看了会儿，然后说：“算法结构有问题。你们用的是传统PID控制，响应慢。试试模糊控制加神经网络预测。”
“模糊控制？那不是二十年前的技术吗？”
“老技术不等于不好用，”林辰在白板上画框图，“模糊控制响应快，神经网络预测准。结合一下，先用模糊控制快速响应温度变化，再用神经网络预测趋势，提前调整。”
他写了几行公式：“这样，延迟应该能降到0.3秒以内。”
吴瀚眼睛亮了：“我试试！林总，您这思路……怎么想到的？”
“读书时研究过，”林辰笑，“那时候觉得模糊控制落伍了，现在看，在某些场景下，简单有效才是王道。”
他脱下外套，卷起袖子：“来，一起调代码。”
三个年轻工程师激动了——跟副院长一起写代码，这机会难得！
实验室里，键盘敲击声、讨论声、仪器提示音混成一片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但没人注意。
五点半，《科技日报》的记者到了。小杨带着他们来到实验室，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：林辰穿着工装，坐在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；吴瀚在旁边盯着屏幕，不时说“这里参数不对”；几个年轻工程师围着测试台，记录数据。
记者想拍照，林辰摆摆手：“稍等，这个bug马上调完。”
又过了十分钟，林辰敲下最后一行代码，运行测试。
屏幕上的曲线变得平滑，延迟显示：0.28秒。
“成了！”吴瀚激动地拍桌子。
林辰这才站起来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对记者说：“抱歉，让你们久等了。现在可以采访了。”
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眼镜，很专业。他没有问那些常规问题，而是指着屏幕问：“林副院长，您刚才在做什么？”
“调一个算法模块，解决高温环境下的设备自适应问题，”林辰简单解释，“延迟从1.2秒降到0.28秒，意味着设备能更快响应环境变化，性能更稳定。”
“您经常这样亲自写代码吗？”
“有时间就来，”林辰说，“我是工程师出身，写代码是基本功。不能因为当了领导，就把基本功丢了。”
“可是您的时间很宝贵……”
“正因为时间宝贵，才要做最重要的事，”林辰说，“对我来说，最重要的不是接受采访，不是出席活动，是解决技术问题。代码写得好不好，算法有没有效，这才是根本。”
记者若有所思地点头。接下来的采访，他问了很多技术细节，也问了林辰对年轻工程师的建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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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结束时，记者说：“林副院长，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科学家。不是高高在上的，是脚踏实地、亲手解决问题的。”
林辰笑：“科学家不敢当，就是个工程师。”
送走记者，已经是晚上七点。林辰回到办公室，小杨还在。
“林总，这是今天的信件，”她又递过来一叠，“还有，非洲办事处发来紧急邮件，说肯尼亚的华为设备出现神秘故障，当地团队搞不定，请求总部支援。”
林辰接过邮件，快速浏览。邮件里描述得很模糊：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的十几个基站，最近一个月频繁出现间歇性中断，每次中断几分钟到半小时不等，然后自动恢复。当地团队检查了电源、传输、设备硬件，都没发现问题。爱立信的设备在同一区域却运行正常。
“神秘故障……”林辰皱眉，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邮件说大概一个月前。最初偶尔发生，最近越来越频繁。肯尼亚电信已经警告，如果再解决不了，就要考虑替换设备。”
替换设备，意味着华为可能失去整个肯尼亚市场。虽然肯尼亚市场规模不大，但在非洲有示范效应——如果这里做不好，其他非洲国家会怎么看？
“订机票，”林辰说，“我明天去肯尼亚。”
小杨惊讶：“您亲自去？可以派个专家组……”
“我去，”林辰说，“这种神秘故障，往往不是单一问题，是多个因素叠加。我经验多点，可能看得更清楚。”
“可是您下周还要参加863计划专家评审会……”
“评审会还有五天，来得及，”林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，“肯尼亚的故障不能等。每等一天，客户就多一分不满，竞争对手就多一分机会。”
小杨知道劝不动，只好说：“那我去订票。需要带团队吗？”
林辰想了想：“让刘博跟我去。这种硬件相关的神秘故障，他最擅长。再带一个懂无线通信的……吴瀚也去吧，算法可能用得上。”
“好。要通知苏小姐吗？”
“我晚上跟她说。”
晚上九点，林辰回到住处——他在华为附近租了套两居室，离苏晚晴的公司也很近。
苏晚晴正在厨房煲汤，听到开门声，探出头：“回来啦？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“有紧急任务，要去肯尼亚。”
苏晚晴一愣，关掉火走过来：“肯尼亚？非洲？去多久？”
“三四天吧，解决个故障就回来，”林辰简单说了情况，“不能不去。肯尼亚市场虽然不大，但要是丢了，影响很坏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这次轮到林辰愣了：“你去干嘛？那是通信故障，跟材料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苏晚晴说，“你不是说可能是环境问题吗？肯尼亚什么环境？高温？高湿？沙尘？我正好可以实地考察，收集数据，对我们材料研究有帮助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非洲。刘博和吴瀚都是技术男，生活上照顾不好你。我在，至少能看着你按时吃饭睡觉。”
林辰心里一暖，但摇头：“不行。肯尼亚虽然相对安全，但毕竟是非洲，条件艰苦，还有疟疾风险。你不能去。”
“你能去，我为什么不能？”苏晚晴坚持，“我是成年人，能照顾自己。而且我们公司有个客户在肯尼亚做通信工程，我本来就计划去考察，这次正好。”
两人对视。最后林辰妥协了：“好吧。但你要答应我，全程听安排，不能乱跑。”
“成交，”苏晚晴笑了，“我去收拾行李。汤快好了，你先喝点。”
看着苏晚晴的背影，林辰心里暖暖的。有这样一个人，理解他的工作，支持他的决定，甚至愿意跟他一起去非洲解决问题。
这就是最大的幸运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深圳的夜景。从深圳到肯尼亚，从中国的实验室到非洲的基站，距离很远，但本质一样：都是解决问题。
而工程师的价值，永远在现场。
在问题发生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