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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2日，肯尼亚时间晚上八点，内罗毕乔莫·肯雅塔国际机场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不是深圳那种湿热，是干燥的热，带着尘土的味道。机场很简陋，灯光昏暗，人群嘈杂。
穿各种颜色长袍的非洲人、背着大包的欧美游客、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中国工程人员的面孔混在一起。
林辰、刘博、吴瀚、苏晚晴，还有华为肯尼亚办事处的翻译小张——一个在肯尼亚留学过的小伙子——五人走出航站楼。办事处的车已经在等了，是一辆老旧的丰田陆地巡洋舰，车上贴着华为的logo。
“林总，欢迎来肯尼亚，”办事处负责人老陈迎上来，五十多岁，皮肤晒得黝黑，一看就是在非洲呆了很多年，“辛苦辛苦，飞了十几个小时。”
“陈工，客气了，”林辰握手，“直接说故障情况吧。”
老陈一边开车，一边介绍：“故障基站主要集中在内罗毕西郊的基贝拉地区——就是那个最大的贫民窟。
那里人口密集，话务量大，但环境恶劣：垃圾遍地，污水横流，电力不稳，盗窃频发。”
他苦笑：“说实话，这种地方，设备不出问题才怪。但爱立信的设备就没事，所以客户咬定是我们设备的问题。”
“爱立信用的什么设备？”刘博问。
“跟我们是同代产品，硬件配置差不多，”老陈说，“但他们在供电和防护上做了特殊设计，成本比我们高30%。”
“故障现象呢？”
“间歇性中断，没有任何规律。有时候白天，有时候晚上；有时候晴天，有时候下雨。中断时间几分钟到半小时，然后自动恢复。我们尝试过更换设备、更换电源模块、更换传输线路，都没用。”
吴瀚问：“有故障日志吗？”
“有，但很奇怪，”老陈说，“日志显示中断时，设备各项参数都正常，就是突然没信号了。然后过一会儿，又突然恢复。”
听起来确实神秘。林辰沉思：“到现场看了才知道。”
车开了四十分钟，进入基贝拉地区。即使是晚上，也能感受到这里的拥挤和混乱：狭窄的土路两边，密密麻麻的铁皮棚屋延伸出去，看不到尽头。没有路灯，只有棚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。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焚烧的烟味和排泄物的臭味。
办事处在这里租了个临时据点——一个稍微像样点的铁皮房，里面有简易的办公桌椅，还有几张行军床。
“条件简陋，委屈各位了，”老陈抱歉地说，“这里安全些，离故障基站也近。”
林辰摆摆手：“没事，干活的地方，不在乎条件。故障基站离这里多远？”
“最近的五百米，最远的两公里。不过晚上不安全，建议明天天亮再去。”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——不是影视剧里那种“砰砰砰”，是更沉闷、更真实的声音。
吴瀚脸色一白：“这……这是？”
“没事，贫民窟里帮派冲突，常有的事，”老陈很淡定，“离我们远着呢。不过晚上确实不能出去。”
苏晚晴紧紧抓住林辰的胳膊。林辰拍拍她的手，对老陈说：“那就明天一早去。今晚我们分析数据。”
老陈拿来几台笔记本电脑，里面存着所有故障基站的日志数据。五人围坐在一起，开始分析。
刘博看硬件日志，吴瀚看性能数据，林辰综合判断。苏晚晴帮不上忙，就给大家泡方便面——这里只有这个。
凌晨一点，初步分析完成。
“硬件确实没问题，”刘博说，“电源电压稳定，温度正常，各模块工作状态良好。”
“性能数据也正常，”吴瀚困惑，“中断前，各项指标都在合理范围；中断时，数据突然没了；恢复后，又一切正常。就像……就像有人拔了网线，又插回去。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突然问：“中断时间，跟供电局的记录对得上吗？有没有可能是停电？”
“对过了，对不上，”老陈说，“我们专门装了UPS（不间断电源），能坚持四小时。就算停电，也不会中断。”
“那传输呢？”
“传输链路也查了，正常。”
所有可能的原因都排除了。但故障确实存在。
林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一片漆黑，只有零星的灯光。远处传来狗吠声，还有隐约的音乐声。
“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原因，”他转身，“明天现场看，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。”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天刚亮，五人出发去最近的故障基站。
基站在一栋三层水泥楼的楼顶——这算是基贝拉地区最好的建筑了，是个小学校的教学楼。爬上楼顶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基站周围，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私拉乱接的电线，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铁塔上。电线裸露，接头处用胶布随便缠着。更夸张的是，铁塔的一根支腿上，竟然绑着一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，正在“突突突”地冒黑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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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吴瀚目瞪口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