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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蛊的实验室出来时，已经是深夜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路过的巡逻干员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莉诺和麦晓雯并肩走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莉诺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刚才特蕾西娅出现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回放，粉白色的头发，温柔的粉色眼睛，还有那种不属于自己却又无比真实的情感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借用了，但又好像……本来就是自己的一部分。
麦晓雯走在她旁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眼睛盯着前方。
体内的维什戴尔安静得出奇，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。
但麦晓雯能感觉到，那股一直存在的躁动和偏执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。
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平静。
“晓雯姐。”莉诺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饿不饿？”
麦晓雯愣了一下，看向她。
莉诺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。
“我晚饭还没吃呢。本来想去食堂的，结果就被你……”她顿了顿。
“不对，被维什戴尔堵在浴室里了。”
麦晓雯脸一下子红了：“别提了别提了！我都说了那不是我不是我！”
“好好好，不是你。”莉诺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“那现在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？食堂应该还有夜宵。”
麦晓雯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……好。”
GTI总部的食堂是24小时开放的。
毕竟干员们的作息时间从来都不规律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出任务，什么时候回来。
此刻是凌晨一点，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。
莉诺和麦晓雯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莉诺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，麦晓雯面前是一份沙拉和一杯热牛奶。
“你就吃这个？”莉诺看着那点蔬菜。
“刚才被折腾那么久，不吃点好的？”
麦晓雯瞥她一眼：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要吃啊。你看你最近都瘦了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莉诺嘻嘻一笑，挑起一筷子面条，呼噜呼噜吃起来。
麦晓雯看着她吃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。
“莉诺。”
“嗯？”莉诺嘴里塞着面条，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你……不怪我吗？”
莉诺咽下面条，眨眨眼：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把维什戴尔带进来。怪她……那样对你。”麦晓雯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她做的事很过分。虽然那不是我的本意，但身体是我的，她用的也是我的手。所以……”
“晓雯姐。”莉诺打断她。
麦晓雯抬起头。
莉诺看着她，红色的眼睛很认真。
“我问你，如果你能选择，你会让维什戴尔住进你身体里吗？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麦晓雯立刻回答。
“那你能把她赶出去吗？”
麦晓雯沉默。
“不能，对吧？所以这根本不是你的错，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莉诺又挑起一筷子面。
“我认识的晓雯姐，是那个在航天基地里保护我的骇爪，是那个就算自己受伤也要掩护我撤离的前辈。”
“不是什么疯女人的傀儡，所以你别在这儿自怨自艾了，快把牛奶喝了。”
她把那杯热牛奶往麦晓雯面前推了推。
麦晓雯看着那杯牛奶，又看看莉诺，眼眶有点发酸。
她端起牛奶，喝了一口，热的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莉诺满意地继续吃面。
两个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。
“莉诺。”麦晓雯又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维什戴尔以后还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
麦晓雯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莉诺放下筷子，托着腮。
“你想啊，她找特蕾西娅找了那么久，从那个抢包到炸队友，从活着找到死了又找到活过来。”
“这种执念，哪是一次见面就能彻底消除的？”
麦晓雯沉默了。
“但她会克制，你没感觉到吗？刚才特蕾西娅和她说完话之后，你体内的那股躁动是不是消失了？”
麦晓雯仔细感受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“那就是了。特蕾西娅让她知道了自己还在，让她知道了以后还有机会见面。”
“所以她现在不会那么急了，就像……”
她想了想，打个比方。
“就像你特别想吃一个东西，但那个东西要等很久才能吃到。”
“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，你就会一直想一直想，想到发疯。但如果有人告诉你，下个月就能吃到，你就能安心等到下个月。”
麦晓雯听着，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接下来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维什戴尔知道，特蕾西娅不会消失，会一直在。”莉诺拍拍胸口。
“在这里。所以她随时都可以通过你来找我，见到特蕾西娅，这样她就不会发疯了。”
麦晓雯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人心了？”
“我一直都很懂好不好。”莉诺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我可是小魔女。”
麦晓雯笑着摇头。
吃完饭，两个人走出食堂。
“对了，晓雯姐。”莉诺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的毁灭规则怎么样了？”
麦晓雯愣了一下，然后抬起手。
心念一动，暗红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，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火焰。
那火焰的温度很高，但被她控制得很好，没有外泄。
“已经能控制一些了。水墨规则包裹着它，像无名说的那样，当剑鞘用。”
“好厉害。”莉诺凑近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这要是打架的时候突然放出来，肯定能把敌人吓一跳。”
“嗯。”麦晓雯收起火焰。
“但还不能常用。消耗太大。”
“慢慢来嘛，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麦晓雯看着她，忽然问。
“你呢？你的承命规则，现在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莉诺想了想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就是感觉……很多东西都变得清晰了。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碎片，现在好像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就像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，感受了一下。
“就像我是一块大地。那些规则是河流、是山、是树、是风。它们都有自己的路，但都在这片大地上。”
麦晓雯听着，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你不是控制它们，是承载它们？”
“对。”莉诺睁开眼。
“不是控制，是承载。让它们自己走自己的路，但都在我这里。”
麦晓雯沉默了一会儿说：“我们的规则，好像完全相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