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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TI总部，最高指挥层所在的穹顶区域。
这里的走廊比下面更安静，灯光也更冷白。
莉诺跟在引路的勤务兵身后，靴跟敲击在镜面般的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指挥官的办公室大门自动滑开。
房间很大，全景落地窗外是总部基地的俯瞰景象。
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，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悬挂的GTI徽章和几面代表不同战区的小旗。
办公桌后，坐着指挥官。
他看起来年过半百，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有岁月和压力刻下的深刻纹路。
他穿着GTI高级将领的深灰色制服，肩章上的将星显示着他的地位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，那是一种极深的灰色，像积雨的云层，平静，但看不透底下酝酿着什么。
莉诺记得他的名字羲妄。
“是你呀，新来的小魔女。”羲妄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经过修饰的温和。
“进来坐吧。不用拘束。”
莉诺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，背挺得笔直。勤务兵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门关上。
“我听说了你的事。”
羲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目光打量着莉诺，从她白色的长发到胸口的巫师帽徽章。
“一夜之间长大，还带回了珍贵的规则调酒技术。做得不错，为GTI带来了实质性的战术提升。”
“谢谢指挥官。”莉诺回答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今天找你来，除了认识一下我们新晋升的明星干员。”羲妄顿了顿。
“也是想听听你对目前局势的看法。毕竟，你亲身经历过与缔造者的对抗，还……和某些规则层面的存在关系匪浅。”
莉诺心中一动，她知道俱乐部和那些徽章的事不可能完全瞒住高层，但没想到指挥官会如此直接地点出。
她没有回避，反而顺势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。
“指挥官，在我……来到GTI之前，我对GTI的了解仅限于一些背景。”
“真实的GTI，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？它的背景……真的是为了应对规则渗透、守护现实吗？”
羲妄听了，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似乎淡去了一瞬，露出一丝极淡，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很标准的问题，也很天真。”他身体微微后靠。
“小魔女，任何庞大的组织，其存在和运作都不可能只依赖于一个单纯崇高的理想。GTI也不例外。”
他伸手点了点桌面，一份加密档案的投影浮现，又迅速隐去。
“应对危机、守护现实，这是旗帜，是凝聚人心的口号，也是我们正在做的一部分工作。但在这面旗帜之下……”
羲妄的灰色眼睛看着莉诺。
“是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。资源、权力、对规则力量的研究主导权。”
“甚至未来新世界的话语权……高层里，想着这些的人，不比想着如何拯救世界的人少。”
莉诺沉默地听着，这和她隐约的感觉对上了。
GTI内部并非铁板一块，资源调配、任务指派中时常能感觉到微妙的倾斜和权衡。
“为了利益……”她低声重复。
“没错。”
羲妄的声音很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。
“真正纯粹为了信念而战的人，大多像红狼、深蓝那样，冲锋在第一线。”
“而坐在我这个位置，或者更高的位置，需要权衡的东西就复杂得多了。这也是为什么，GTI总部至今仍处于不完全降临状态。”
他看向窗外：“不完全降临，意味着我们与最高维度的背景板连接是受限的，能调动的现实权限也不完整。”
“这固然限制了我们的力量，但反过来，也暂时隔绝了某些……更高层面的意志和博弈直接介入我们的决策层。”
“目前，总部的事务，主要由我这一派系在主导。”
他的话里信息量巨大。莉诺抓住了一个关键点：“如果某天……GTI完全降临了呢？”
羲妄转回头，目光深深地看着莉诺。
“如果完全降临……”他缓缓说道。
“那么，来自背景板的、真正的创立者意志可能会彻底苏醒，或者直接介入。”
“届时，GTI的核心目标、运作方式，甚至由谁主导……都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。那将是另一场战争的开端，在会议桌上和规则层面的战争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打破了寂静。
“没想到，还能在指挥官这里听到关于我的话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