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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。
她已经无数纪元没有喊过这两个字了。
“师父——”
她哭得像个孩子,像那个第一次点燃真火,捧着掌心跳跃的小火苗,欢天喜地跑来找师父炫耀的小凤凰。
师父弯腰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还是这么爱哭。”师父笑着说,语气和无数纪元前一模一样。
狂战祖帝回到战场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。
那年他二十岁,是边境军最年轻的将军,敌国来犯,他带着九个兄弟守烽火台,守了三天三夜。
箭射完了,刀砍钝了,城墙上每一块砖都染着血。
第四天拂晓,最后一个兄弟倒在他身边。
他捡起兄弟的刀,双手各持一把,跃下城墙,冲进敌阵。
那一战,他杀了三十七人,自己中箭十一处,刀伤十六道,被同袍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时,已经只剩一口气。
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那么拼命?
他说:“我要守护身后的土地。”
那一年他二十岁,不知道什么叫主宰,不知道什么叫祖帝,他只是普通战士中的一员,拿着刀,站在边境线上,寸步不让。
“将军。”
狂战祖帝转身。
九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,他们穿着破旧的甲胄,脸上带着战火的烟尘,眼睛却很亮。
大牛、石头、二狗子、阿水……
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,记得他们家乡在哪,记得他们最爱吃什么,记得他们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大牛说:“将军,俺娘腿脚不好,劳您托人捎个信。”
石头说:“将军,俺不疼,就是有点困。”
二狗子说:“将军,下辈子还跟您当兵。”
阿水什么也没说,他死的时候才十七岁。
“将军,”大牛咧嘴笑,缺了一颗门牙,“咱们打赢了!”
狂战祖帝看着他的笑脸。
大牛死在他怀里,胸口中了三箭,血把他的战袍都浸透了,死的时候还在笑,说:“将军,俺不疼,真的不疼。”
石头说:“将军,俺想喝家乡的米酒,这儿的酒太淡。”
二狗子说:“将军,俺妹子今年该出嫁了,您替俺去看看,别让那小子欺负她。”
阿水只是看着天,眼神清澈,嘴角还挂着一点笑,像只是睡着了。
狂战祖帝站在那里,看着九个年轻人。
他们二十岁,十九岁,十八岁,最小的十七岁。
他们死在那场战事里,死在最好的年纪。
他们守护的只是——几座城池,几亩薄田,几间草屋,几户炊烟袅袅的人家。
可那不是比宇宙更重要吗?
狂战祖帝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杀过多少人?万亿?兆亿?他记不清了,他活得太久,杀人太多,久到杀人本身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,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。
可他最初拿起刀,是为了守护。
什么时候开始,他忘了守护,只记得杀戮?
“将军,”大牛说,“您咋哭了?”
狂战祖帝抬起脸。
他哭着,眼泪把脸上的血迹冲出一道道白印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风沙大,迷了眼。”
万象祖帝回到藏经阁。
这是他度过最长岁月的地方。
他天生悟性差。
别人三天能学会的法术,他需要三个月。
别人能同时参悟三五种法则,他花了一百年才摸到法则的门槛。
他不聪明,不天才,不是任何人口中的希望之星。
他只是坐得住。
他在这间藏经阁坐了五千年。
从最低等的杂役弟子,坐到藏经阁长老;从连入门功法都理解不了的愚钝少年,坐到诸天万界公认的万法通。
他用五千年时间,把藏经阁所有的书都读了一遍。
不只是读,不只是背下来,而是刻进骨髓里。
他后来能精通万法,不是因为天赋异禀,是因为这五千年的笨功夫,让他把每一条法则的本质都摸透了。
“小万,还在看书啊。”
万象祖帝抬头。
一个灰衣老僧站在书架旁,手里捧着经卷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那是觉慧大师,藏经阁的上上任阁主。
他教了万象三千年,从如何握笔写字开始教起。
万象祖帝张了张嘴。
老僧走到他身边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这本书,”老僧指了指万象祖帝手里那卷泛黄的书,“你借了十七次。”
万象祖帝低头。
那是《变化本源论》,他最常读的书,书页被他翻得起了毛边,有些字迹已经被磨花了。
“看不明白的地方,还多吗?”老僧问。
万象祖帝沉默了很久。
“多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。
老僧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师父,”万象祖帝忽然开口,“我后来读懂了。”
老僧看着他。
“我花了三千年,”万象祖帝说,“把这本书读懂了。”
老僧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三千年,不慢。”
“我后来成了主宰。”
老僧依然笑着,点点头,像听到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我读了无数纪元,把天下万法都读通了。”
老僧说:“嗯。”
万象祖帝的声音颤抖起来:“可我读不懂自己。”
他把头埋进手里。
“我把自己读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