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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李伟走进那座熟悉的四合院时，夜已经深了。
院子里的灯光很柔和，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。
秦枫并没有在书房等他，而是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。
石桌上，摆着一副温润的玉石围棋。
秦枫拉着孙女秦念，正在复盘一局棋。
苏婉清则在一旁，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普洱，茶香袅袅，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，让人心安。
看到李伟进来，秦枫只是对他笑了笑，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“坐。婉清刚泡的茶，暖暖身子。”
整个过程，他没有问一句关于实验室的事，仿佛李伟只是一个下班后顺道过来串门的老邻居。
李伟依言坐下，苏婉清递过来一杯热茶，茶杯的温度，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。
他那颗被外界风雨搅得纷乱不堪的心，奇迹般地，慢慢沉静了下来。
“爷爷，你看他这一步，好凶啊！”
秦念指着棋盘的一角，皱着小眉头。
“他直接冲进了我的地盘，把我的棋型都给破坏了。我该怎么办？是立刻把他这两颗子给堵死，还是想办法吃掉他？”
小姑娘的语气里，满是苦恼和不甘。
秦枫捻起一颗白子，却没有落在秦念所指的战团里。
他轻轻地，将棋子落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角落，一个看似毫不起眼，与眼前的战斗毫无关系的位置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你看，小念。”秦枫的声音很温和，“他强，任他强。你非要在这个地方，跟他硬碰硬，一子一子地去争夺，那不就正好被他带进了他最熟悉，最擅长的肉搏战里去了吗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刚落下的那颗子。
“我们不如跳出来，去他自己的薄弱之处，做我们自己的文章。你看，我这一步，和这边的几颗子连成一片，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‘势’。”
“当你把自己的地盘，做得比他抢走的那一小块更大，更厚实的时候，他刚才那一步看似凶猛的‘冲’，不就变成了一步把自己关起来的废棋吗？”
李伟端着茶杯，在一旁静静地听着。
听到这里，他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副棋盘，老师那看似随意的一手，却在另一个维度上，改变了整个棋局的走向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自己这些天，不就正像小师妹秦念一样，死死盯着张凌冲进来的那几颗“子”吗？
他盯着媒体的抹黑，盯着被挖角的员工，盯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收购条款……
他被张凌拖进了对方最擅长的资本游戏和舆论战争里，疲于奔命，左支右绌。
他忘记了，自己的根本在哪里。
自己的“势”，又在哪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