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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张凌和他背后的资本力量,发动了全方位的攻势。
媒体上,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文章。
有的盛赞张凌的“国际视野”和“先进理念”。
有的则旁敲侧击,暗示“神农一号”这样的本土实验室,思想僵化,固步自封,阻碍了中国生物科技与世界接轨的进程。
一篇标题为《情怀与市场的博弈:“神农一号”该如何抉择?》的深度报道,更是引爆了整个科技圈。
文章将李伟塑造成一个守旧、不懂变通的老古董,把张凌描绘成锐意进取的改革者。
把一场商业吞并,巧妙地包装成了新旧观念的冲突。
实验室内部,人心开始浮动。
张凌的团队,真的开始私下接触那些年轻的研究员。
三倍的薪水,配车配房,送子女去国外读书的承诺,甚至还有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股权激励……
这些诱惑,对于那些拿着不算高的薪水,承受着京城巨大生活压力的年轻人来说,是致命的。
已经有几个骨干,旁敲侧击地来找李伟,询问实验室未来的发展方向,言语间充满了对张凌方案的向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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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这种压力,比攻克任何一个科研难关,都要沉重百倍。
这天深夜,他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,一夜未眠。
桌上的灯,照着他疲惫的脸,也照着办公桌上一个被翻看得起了毛边的牛皮纸袋。
纸袋里,装着几十年前,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时,老师秦枫亲手交给他的一叠手稿。
那上面,用清秀的字迹,写满了关于基因工程最初的构想,和对未来的期望。
“小伟,这个东西,交给你。记住,技术本身没有好坏,但用技术的人有。我们的技术,是要为我们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服务的。”
老师当年的嘱托,还回响在耳边。
李伟感觉自己快要扛不住了。
这不只是他的事业,这是老师的期望,是国家的心血。
他不能让它,毁在自己手里,更不能让它,落入张凌那种野心家的手里。
心烦意乱之下,他抓起车钥匙,离开了实验室。
车子在午夜的四环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,最终,鬼使神差般地,停在了那条他无比熟悉的胡同口。
看着不远处那座四合院里,依旧透出的温暖灯光,李伟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。
他不想拿这些烦心事去打扰早已退休的老师。
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犹豫了许久,他终于还是拿起了那个几乎从不敢轻易拨打的电话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就被接通了。
“小伟?”
电话那头,传来老师那熟悉而温和的声音,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定的力量。
李-伟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老师……是我。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