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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沈清弦是在浑身的酸软和一种奇异的、被圈禁感中醒来的。
天色已经大亮，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，在床前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费力地掀开眼皮，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玄色暗金纹的衣料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、清冽的龙涎香，混合着一丝属于她自己的、沐浴后的浅淡花香。
她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背后整个拢在怀里。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箍紧，后背紧贴着身后宽阔温热的胸膛，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。
是萧衍。
他竟然没走？还维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睡了一夜？
这个认知让沈清弦刚醒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，身体也下意识地僵了僵。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——浴桶里的荒唐，水波的激荡，被迫的“丈量”，以及最后被抱回床上时那点莫名其妙的温和……脸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。
她试图小心翼翼地挪动一下，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。只是刚动了一下，横在腰间的手臂就收得更紧，头顶传来男人刚醒时特有的、低沉微哑的声音：
“别动。”
两个字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睡意和掌控欲。
沈清弦立刻不敢动了。她僵硬地躺着，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，感觉那心跳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后背，心里又开始习惯性地刷起弹幕：
“什么情况？早朝呢？不用上朝的吗？当皇帝这么闲？还是说……因为我‘侍寝’辛苦了，特地放假？呸，想得美……”
“这样抱着睡了一夜？他不嫌热吗？我脖子好像有点落枕……这姿势……”
“等等，他昨晚最后好像……还挺‘温柔’？错觉吗？这狗皇帝难道有两副面孔？白天冰山夜里……咳。”
就在她内心活动越来越丰富，几乎要忘记当下的处境时，身后的男人动了。
萧衍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，撑起身。沈清弦感觉背上一凉，那温热的胸膛离开了。她赶紧趁机往床里侧滚了滚，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，然后才敢偷偷抬眼看去。
萧衍已经坐起身，墨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，寝衣领口微敞，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因为刚醒而显得比平日少了些锐利，多了点慵懒的茫然。他抬手，有些随意地揉了揉眉心，然后才侧过脸，看向裹得像只蚕蛹、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的沈清弦。
“醒了？”他问，声音依旧有些哑。
“是，陛下。”沈清弦小声回答，脑子里还在想着“早朝”的事，“陛下……今日不早朝么？”
萧衍瞥了她一眼，似乎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，淡淡道：“今日沐休。”
沈清弦：“……”哦，忘了古代皇帝也有法定休息日。白替他操心了。
萧衍没再说话，掀被下床。早有宫女太监听到动静，捧着盥洗用具和干净的衣物，低着头鱼贯而入，开始无声而迅速地服侍他更衣洗漱。
沈清弦缩在被子里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沐休还起这么早……自律得可怕。不过身材好确实有资本……呸，又想歪了！”
萧衍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腹诽，或者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会。他很快便收拾停当，又恢复了那副玄衣墨发、清冷威仪的模样。只是在离开前，他走到床边，对依旧赖在床上的沈清弦道：
“今日不必去皇后处请安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，“宫中暂无皇后，高位妃嫔亦无。你好生歇着便是。”
沈清弦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。对哦，设定里这个皇帝后宫空虚，除了她这个新鲜出炉的才人，好像还真没别人？之前光顾着应对萧衍和吐槽，都没仔细想过这茬。
没皇后，没其他妃嫔？那岂不是……她现在是后宫独一份？
这感觉……有点微妙。少了宫斗的麻烦，但也意味着所有的目光和压力，可能都会集中在她身上？
她还在消化这个信息，萧衍已经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时，他脚步微顿，似乎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依旧带着倦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语气平淡地吩咐侍立一旁的兰心：“好生伺候你们小主。午膳吩咐御膳房做些温补易克化的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兰心连忙躬身应下。
萧衍这才真正离开。
听着外面隐约的“恭送陛下”声，沈清弦才彻底放松下来，瘫回床上。她盯着帐顶精致的绣纹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后宫只有她一个？这皇帝的设定是清心寡欲还是有什么隐情？不过对她来说，倒算是好事，至少短期内不用应付复杂的女人战争。重点是攻略萧衍。
可这攻略难度……是不是也太高了点？对方疑似有读心术，战斗力爆表（各方面），心思深不可测，还总是不按套路出牌。
“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唤兰心进来伺候起身。
身上虽然还酸软，但比昨天早上好了许多。泡过热水澡，又睡了一整夜，总算恢复了些元气。用过早膳，喝了太医开的调理汤药，她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，看着窗外流云阁庭院里初绽的几株海棠，难得有了一丝悠闲。
兰心和其他几个宫女太监手脚麻利地继续归置着宫室，添置摆设，一切井井有条。沈清弦看着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好奇。她招手叫过兰心：“兰心，陛下他……平日里后宫真的没有其他娘娘吗？”
兰心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，愣了一下，才恭敬答道：“回小主，是的。陛下自登基以来，勤于政务，后宫一直空置。今春选秀，也是太后娘娘和朝中几位老大人多次劝谏，陛下才勉强同意。小主您是这批秀女中头一位承宠，也是目前宫中唯一的娘娘。”
唯一的娘娘……沈清弦摸了摸下巴。这称呼，听着还挺顺耳。虽然“才人”位份不算高，但架不住“唯一”啊。
“那陛下平时……除了上朝理政，都喜欢做些什么？”她状似随意地问，实则是想多收集点攻略目标的情报。
兰心想了想，道：“陛下勤勉，多在御书房批阅奏章，或召见大臣议事。闲暇时，偶尔会去演武场骑射，或是到御花园走走，但次数不多。陛下喜静，不常饮宴，也不爱听曲看戏。”
嗯，标准的工作狂+自律冰山男。沈清弦心里记下。骑射？怪不得身材那么好。喜静？那她那些内心戏岂不是吵死他了？难怪有时候看他眼神不太对……
“陛下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？或者……讨厌的？”她继续追问。
兰心这次回答得更谨慎了：“陛下心思深沉，奴婢不敢妄测。只是……听闻陛下不喜熏香过浓，不喜人近身聒噪，不喜饮食奢靡浪费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前朝曾有大臣进献美人，陛下不喜，斥其‘庸脂俗粉，徒乱心神’。”
沈清弦：“……”不喜熏香过浓？她昨天用的玫瑰草药好像味道不重吧？不喜人近身聒噪？她内心戏算不算聒噪？不喜庸脂俗粉？她这“清冷孤傲”人设，应该不算庸脂俗粉……吧？
怎么感觉每条都好像在她雷区边缘试探？
她正暗自琢磨，外头有小太监通传：“小主，内务府送赏赐来了。”
沈清弦打起精神，坐直了身体。萧衍昨晚说的“赏赐”，这么快就来了？
只见几个内务府的太监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朱漆箱子进来，后面还跟着手捧精致托盘的宫女。箱子打开，里面是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，颜色多是清雅的月白、淡碧、浅紫、藕荷，料子一看便是极品。托盘里则是成套的翡翠头面、羊脂玉镯、珍珠耳珰、赤金点翠簪钗等首饰，工艺精湛，价值不菲。还有几匣子上等的胭脂水粉、香料、文房四宝，甚至有一张看着就价值连城的古琴。
赏赐之丰厚，远超一个才人的份例。
领头太监满脸堆笑，递上礼单：“沈才人，这是陛下吩咐赏下的，请您过目。”
沈清弦粗略扫了一眼礼单，心里咂舌。这狗皇帝，出手倒是大方。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、宠辱不惊的神情，示意兰心接过礼单，又让另一个宫女给了赏钱。
“有劳公公。替我谢陛下恩典。”
“不敢不敢，才人您客气了。”太监们行礼退下。
赏赐摆了一屋子，珠光宝气，流云阁瞬间显得“贵气”了不少。宫女太监们看着，眼中都露出羡慕之色。这位沈才人，圣眷正浓啊。
沈清弦看着那些东西，心里却没什么太大波澜。物质享受固然好，但她更关心的是攻略进度和……怎么在“读心术”下保住小命和脸面。
她随手拿起一支羊脂玉簪，触手温润。心里却想：这些东西，怕是抵不上昨晚的“辛苦费”……不对，我在想什么！
她赶紧把簪子放下，揉了揉额角。
一上午便在收赏赐、熟悉环境、以及内心不断自我拉扯中过去。午膳果然如萧衍吩咐，精致而清淡，多是些滋补的汤品和易消化的菜肴。沈清弦吃饱喝足，又犯了食困，索性回到内室，打算睡个午觉。
刚躺下不久，迷迷糊糊间，似乎又听到外面有请安的声音。
她没太在意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直到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，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床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