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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女在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沈清弦依言缓缓抬头，目光依旧垂着，不敢直视天颜。心里却瞬间切换成专业评估模式：“角度完美！这个角度的下颌线最杀我！睫毛真长……咦？他耳朵是不是有点红？殿内很热吗？还是我今天的‘我见犹怜’光环终于起效了？”
萧衍清晰地看到，她抬头瞬间，那双极美的眸子里确实一片空蒙清冷，如同覆雪的寒潭。然而，那该死的“声音”又来了，什么下颌线，什么睫毛，什么耳朵红……
他的耳根似乎更热了一点，但面色沉静如古井。
他盯着她，试图从那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具下，找到一丝一毫与那些放肆心声匹配的痕迹。没有，一丝都没有。
这发现让他心底寒意更甚。若非亲耳听闻，谁又能知道，这具清冷皮囊下，藏着怎样一个……聒噪、大胆、且无法无天的灵魂？
“留。”
他薄唇微启，吐出一个字，随即移开了目光，仿佛多看一秒都嫌多余。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沈清弦叩首，心里比了个胜利的“V”字：“第一步，成功！
她优雅起身，退回队列，继续扮演她的冰雕。
选秀终于结束。入选的秀女们被领到不同的宫室暂时安置。沈清弦分到了一处僻静小巧的院落，虽不奢华，倒也整洁。她打发了殷勤想套话的小宫女，独自坐在窗边，对着窗外一丛新竹，开始构思下一步攻略计划。
“皇帝这种生物，见惯了投怀送抱，清冷挂反而能引起注意。但不能一直冷着，得偶尔泄露出一点点不同，比如弹琴时指尖的微颤，比如看到落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……啧，专业，我就是专业。”
她正想着要不要“偶遇”一下，或者在御花园搞点诗意邂逅，傍晚时分，一道旨意毫无预兆地传到了她这处小小的院落。
“沈小主，准备接旨吧。”传旨太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沈清弦有点懵，这么快？侍寝的流程不是还要学习规矩、验身、沐浴香薰一堆事吗？这才第一天啊？
心里慌得一批，面上却还是那副镇定自若、甚至略带点“宠辱不惊”的表情接了旨。
“恭喜小主，陛下翻了您的牌子。凤鸾春恩车已在外面候着了。”太监笑道。
沈清弦：“！！！” 内心瞬间被“卧槽”刷屏。
这就上车了？直达龙床？这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啊！说好的慢慢撩拨、徐徐图之呢？我“欲拒还迎”、“清冷破碎”的剧本才刚写了个开头！
她被一群沉默的宫女嬷嬷摆弄着沐浴、更衣，裹进一床柔软馨香的锦被里，像一尊精致的贡品，被抬上了那辆传说中的凤鸾春恩车。
车子摇摇晃晃，载着她驶向皇宫最深处，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与隐秘的帝王寝殿——乾元殿。
一路内心戏就没停过：“太快了太快了！我还没准备好我的钢管舞……啊呸，是惊鸿舞！我的台词！我的微表情管理！万一皇帝是个快枪手……啊不是，是万一我发挥失误怎么办？直接扑倒会不会OOC？可是不扑倒，这千载难逢的机会……”
车子停下，她被稳稳抬入殿内。触目所及，是明黄的帐幔，巨大的龙床，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雍容而压迫的气息。
她被安置在龙床上，锦被柔软，却让她如卧针毡。殿内灯火通明，却静得可怕，只有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，以及脑子里疯狂滚动的弹幕。
“深呼吸，沈清弦，你是专业的！想想你的KPI！想想龙袍底下的神仙身材！现在，战术选择：A，继续清冷，等他主动，展现柔弱不能自理；B，反客为主，不经意流露一丝羞涩与仰慕，用眼神拉丝；C，算了，直接扑倒吧，早完成早下班……”
她正纠结着是走A还是B，或者来个A+B混合套路，殿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。
沉稳，有力，一步步靠近。
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帐幔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。
萧衍已经换下了繁重的朝服，只着一身玄色常服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点锁骨。墨发未束，随意披散，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然不可犯，多了些慵懒的……性感。
他站在床前，低头看着她。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，看不清具体情绪，只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，将她牢牢锁住。
沈清弦按照预定剧本，适时地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，脸颊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、她自己偷偷拧出来的红晕。心里却在咆哮：“看我了看我了！这个角度绝杀！锁骨！看到没！若隐若现最致命！我该怎么‘不小心’把被子滑下去一点……”
萧衍将她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，包括那颤动的睫毛，晕红的脸颊，还有她身上那床被子细微的、意图不明的蠕动。
以及，脑海里那些越来越嚣张、越来越具体的心声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，有些可笑，又有一股无名火，夹杂着一种极其陌生的、被冒犯又隐隐被挑起的兴味。
白日里算计他的龙椅，晚上躺在他的龙床上，脑子里还在编排他。
好，很好。
他俯身，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褥上，拉近了距离。属于男性的、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。
沈清弦呼吸一滞，剧本差点崩了。这么近！这么主动？难道他喜欢热情款的？早说啊！我也可以！
她正待调整策略，却听见他开口了。
声音比白日里听到的更低，更沉，像陈年的酒，滑过耳廓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戏谑的质感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砸进她瞬间空白的脑海里：
“抠龙椅？”
沈清弦：“……？？？”
什、什么？
她骇然抬眼，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那里面没有欲望，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洞悉一切的寒冰，映出她此刻无法掩饰的惊愕与慌乱。
萧衍微微偏头，目光掠过她瞬间褪去血色的脸，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，那弧度冰冷至极。
他靠得更近了些，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垂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，慢条斯理地，补完了后半句：
“朕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现在就可以试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