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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三年,春。
京都的桃花开得喧喧嚷嚷,粉云似的笼着皇城朱红的墙。沈清弦垂着眼,跟在引路太监身后,走在光可鉴人的宫道上。绣鞋踩过拼接无缝的青砖,几无声音。空气里有新叶的香气,也有宫阙深处终年不散的、沉甸甸的檀木与金玉气。
她心里正跑着另一套全然不同的马。
“这地砖,汉白玉的吧?铺这么平,夏天光脚踩肯定贼凉快……前面那殿檐,好家伙,这得用多少金箔?风吹日晒的不掉色吗?内务府油水肯定厚……”
【系统:宿主,请维持人设,‘清冷孤傲、不慕荣华’的白月光模板,情绪值波动超标了。】
沈清弦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:“知道了知道了,这不没外人嘛。面瘫脸很累的。”
她今日穿着符合选秀规制的浅碧色宫装,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,行动间如碧水微漾。发髻梳得一丝不乱,只簪一支素银嵌白玉的簪子,耳畔两点米珠,再无多余装饰。配上她刻意端出的、那种远离尘嚣般的淡漠神色,确然是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空谷幽兰。
至少表面如此。
储秀宫正殿,鸦雀无声。
秀女们按家世品级分立两侧,屏息凝神。沈清弦站在中后位置,低眉顺眼,却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打量、或比较、或暗含机锋的视线,如同细密的蛛网,在寂静的空气里无声交织。
“啧,左边第三个,腮红打得跟猴屁股似的,生怕皇上瞧不见她气血旺盛?”
“右边那个,腰勒得……喘气儿都费劲吧?为了显细也是拼。”
“前头那谁家小姐,身上香得能招蜂引蝶,皇上要是对花粉过敏就好玩了……”
她内心弹幕横飞,脸上的表情却像结了层薄冰,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透着“生人勿进”的冷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外传来太监略显尖细的通传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衣裙窸窣,环佩轻响,所有秀女齐齐跪伏下去,额头触地。
沈清弦随着众人动作,心里那台戏却瞬间换了频道,锣鼓喧天:“来了来了!BOSS登场!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——”
一双玄色绣金线龙纹的靴子,沉稳地踏过光洁的地面,不疾不徐,从她低伏的视线边缘走过。那步伐带着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压,仿佛每一步都丈量着山河。
她不敢抬头,却能想象那身明黄龙袍如何逶迤曳地,金线在殿内通明的灯火下,该是如何的刺目辉煌。
“恭请皇上圣安——”众人齐呼。
“平身。”声音自前方御座传来,不高,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,像玉磬轻击,清越中透着难以接近的凉。
秀女们谢恩,小心翼翼地起身,依旧垂着头。
沈清弦趁机掀起一点眼帘,飞快地朝御座方向瞟去。
只一眼,内心瞬间爆炸。
“卧——去——”
龙椅上端坐的年轻帝王,一身繁复庄重的朝服,衬得肩背挺直。冕旒垂下的玉藻微微晃动,半掩了面容,但仅凭那清晰的下颌线条,紧抿的淡色薄唇,以及握着扶手上龙首的、骨节分明的手……就足够引人遐想联翩。
“这脸!这手!这锁骨要是露出来……吸溜——龙袍底下得是什么神仙身材?这腰,这腿……穿着衣服都这么顶,脱了还了得?不行了不行了,这个世界的KPI我必须超额完成!谁说皇上冷心冷情?那是她们没找到开关!我的钢管……不是,我的古典舞或许可以准备一下了……”
她内心正上演着十八禁马赛克都不能完全阻挡的澎湃大戏,系统警报滴滴作响。
太监开始按名录唱名,秀女逐个上前,见礼,回话。
有的声音娇颤,有的故作沉稳,有的卖弄才学。皇帝的反应始终平淡,多是“嗯”、“可”、“留”或“撂”几个简单的字眼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下一个,刑部侍郎沈明德之女,沈清弦。”
沈清弦深吸一口气,将内心所有奔腾的野马瞬间关进栅栏,脸上冰封千里。她步幅均匀地上前,走到御座下合适的距离,敛衽,屈膝,跪拜,动作流畅而标准,带着一种刻意磨砺出的、融入骨子里的清冷规矩。
“臣女沈清弦,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透着疏离与恭顺。
心里却:“这龙椅近看更闪!是纯金的吗?还是镀金?要是纯金的……这得多少斤?能不能趁人不注意抠一小块下来?就指甲盖那么大,应该没人发现吧?也算没白来这封建大牢笼一趟……”
御座之上,年轻的皇帝萧衍,目光落在下方跪伏的女子身上。
淡碧衣衫,素净打扮,在一众争奇斗艳的秀女中,确实显得别致。姿态无可挑剔,神情淡漠,似对这场决定命运的遴选毫不在意。
一切都很符合“沈家那位性情孤高、颇有才名却体弱深居的嫡女”的描述。
如果……他没有听到那些莫名其妙、绝不该属于这个场景、更绝不该属于这个女子的“声音”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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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她走进殿内,那些嘈杂的、诡异的“话语”就隐约往他耳朵里钻。起初极细微,他以为是连月来政务疲惫导致的幻听,或是殿内过于安静产生的耳鸣。直到她走近,那些“声音”骤然清晰起来。
什么猴屁股,什么腰勒得喘气,什么花粉过敏……用词粗鄙,念头刁钻,与他所见到的这位沈氏女,判若云泥。
而此刻,她规规矩矩跪在下面,一副冰清玉洁、不惹尘埃的模样,心里却在盘算……抠他的龙椅?
萧衍搭在龙首上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冕旒的玉藻遮住了他眼底一瞬掠过的惊涛与冰冷。能听到他人心中所想?此事过于荒诞,超越了他二十余年认知的一切常理。是妖术?是心疾?还是……天意弄人?
他不动声色,目光扫过女子低垂的、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。那脖颈的弧度倒是优雅,和她此刻伪装出来的气质很配。
他需要验证。
殿内静得能听到银针落地。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皇帝对这位沈家女的裁决。按照沈明德的官职和沈清弦的表现,一个“留”字是稳妥的。
萧衍沉默的时间,比之前任何一位秀女都要长些。
沈清弦跪得膝盖有点发麻,心里嘀咕:“几个意思?看这么久?是我今天脸上有东西?还是这‘性冷淡’人设过头了,让他觉得无趣?别啊大哥,给个准话,跪着很累的……”
终于,御座上传来声音,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比之前多说了几个字:
“沈清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