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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曜的第一站是南极。
透明躯体穿过稀薄的大气层,像一颗坠落的星辰调整轨道,最后悬停在南极研究站上方。暴风雪在他抵达的前一刻恰好停歇,仿佛这片大陆的天气系统认得他,或者至少认得他体内流淌的碎片能量。他降落在冰雪覆盖的平台上,靴底接触冰面时没有发出声音。
埃琳娜站在研究站门口等着他。她没有穿厚重的防寒服,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长袍,蓝白色的光在她皮肤下隐约可见,那是冰川碎片与她共生后的印记。她的头发完全白了,不是衰老的白,是冰晶折射光线的白。
“你比碎片网络传来的图像要……朴素。”埃琳娜说,声音在寂静的南极空气中异常清晰,“我以为融合了四百三十七个文明记忆的存在会更华丽一些。”
李曜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,白金能量在静脉位置缓慢流动。“归档者说朴素是高效。太多的装饰会干扰与碎片的连接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但我想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讨论美学。”
埃琳娜转身走进研究站。室内温暖得让人意外,墙壁上覆盖着发光的苔藓,那是根通过生命网络培育的极地变种。她走到主控制台前,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冰川数据,而是复杂的能量流图谱。
“我感知到一些东西。”她说,手指划过屏幕,调出一段波形,“地球的冰在说话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声音。冰层挤压时的呻吟,融水流动时的低语,冰川断裂时的叹息。但最近……多了一种新的声音。”
她播放录音。起初只是环境噪音,风声,冰裂声。然后,在三十七秒处,出现了一种有规律的脉冲。低沉,缓慢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曜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声源在地球深处,靠近地核与地幔的边界。生命碎片网络探测不到那个深度,但冰川可以。”埃琳娜关闭录音,“这不是自然现象。频率太规整,振幅随时间递增。像某种……机器,在启动。”
李曜体内的碎片能量轻微波动。他想起在光柱深处见到的那个饥饿的晶体,想起归乡者埋藏在地球深处的第十块碎片。“能定位精确坐标吗?”
埃琳娜摇头。“冰的声音是反射和折射的复合体,我只能知道大致方向:太平洋中脊下方,深度两千八百公里。”她看着李曜,“你的文明之桥很美,但如果你脚下的大地深处藏着归乡者留下的定时炸弹,那么桥建得再高也没用。”
“你觉得应该怎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个地质学家,突然能听懂冰的语言。”埃琳娜苦笑,“但如果你问我的直觉,我会说:在邀请别人来参观之前,先确认自己的房子地基没有裂缝。”
李曜沉默。他体内的提问回路恰好触发:为什么必须这样?还有别的可能性吗?
“我会调查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在那之前,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桥需要挂上南极的声音,不只是数据,是真实的声音。你能选一段吗?一段能让听到的人理解冰在想什么的声音。”
埃琳娜思考了很久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白色。“冰川断裂的声音太悲伤。融水的呜咽太绝望。”她转身,“但我录到过一段冰晶形成的声音。在零下五十度的夜晚,水汽直接凝华成冰,那种细微的噼啪声,像星星诞生。如果你要展示地球的生命,就从那个开始吧。”
李曜点头。白金能量从他指尖流出,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球。埃琳娜将一段音频数据传输进去,光球内部开始闪烁,像被封存的闪电。
“谢谢。”李曜说,“下一个满月之夜,这段声音会在桥上播放,让深空也能听见。”
他离开南极,前往第二站。
撒哈拉沙漠在正午时分是一面熔化的铜镜。李曜降落在绿洲边缘时,热浪让空气扭曲,但他的透明躯体调节了表面温度,将多余热量转化为能量储存。哈桑坐在棕榈树下,用一截枯枝在沙地上画着永不完结的图案。
“水说你在找答案。”老人没有抬头,暗金色的眼睛盯着沙地上的纹路,“但答案像地下水,你越用力挖,它流得越远。”
李曜蹲下身,看着那些图案。乍看是随机的线条,但仔细观察,能看出是地下暗流网络图,标注着流量、盐度、温度的变化。“你在记录整个撒哈拉的水系。”
“不止记录。我在和它们商量。”哈桑终于抬头,沙漠风吹皱的脸像一张古老的地图,“我告诉他们,地面上的人需要水活下去。他们告诉我,他们也想活下去,不想被抽干,不想变成灌溉渠里没有记忆的奴隶。”
“商量有结果吗?”
哈桑笑了,露出稀疏但坚实的牙齿。“有。我们达成了协议:我保证每一口井都不超过含水层的自然补给速度,他们保证即使在旱季也给绿洲留一线生机。”他用枯枝指了指远处,“看到那些新冒出来的泉眼了吗?那不是奇迹,是谈判的结果。”
李曜体内的碎片能量与这片土地的水脉产生共鸣。他能感觉到地下水系的脉动,缓慢,古老,充满智慧。“我需要一段关于水的记忆,挂在桥上。你有什么建议?”
哈桑沉思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,打开盖子,里面不是水,是沙子。“这是我收集的‘水之记忆’。每一粒沙都曾在水底躺过千年,记得水流过的每一道弯曲。”他将陶罐递给李曜,“把这个挂上去。让归乡者看看,连没有生命的沙子都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经历了什么。”
李曜接过陶罐。白金能量包裹它,将其转化为一个悬浮的沙漏,里面的沙粒永远流动,却永远流不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哈桑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最近地下水系在传递警告。来自深海,来自那些最古老的海底泉眼。他们说,有东西在窥探地球,不是从外面,是从里面。”
“从里面?”
“从地壳裂缝,从海沟深处,从火山通道。”哈桑的暗金色眼睛变得深邃,“像根须在黑暗中摸索。那不是归乡者,也不是猎人。是别的什么东西,更古老,更沉默。水很害怕,因为它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。”
李曜记下这个信息。两个节点,两种警告:地底的机器,黑暗中的窥探。
第三站在马里亚纳海沟。
这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永恒的压力。李曜的透明躯体调节密度,适应了深海环境。他悬浮在热液喷口上方,看着那些管虫群落缓慢摇曳。生物发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它们的轮廓,像海底盛开的金属之花。
沟通通过热液喷口的水流变化进行。管虫意识没有语言,它们用化学信号的组合表达概念,根的生命网络实时翻译:
我们感知到了上面的桥。它的振动穿过水体,像一首陌生的歌。
李曜用能量脉冲回应:我想把深海的声音也放上去。你们愿意分享吗?
我们只有沉默。但沉默中有很多声音:板块摩擦的呻吟,地幔对流的叹息,地球自转时海洋的呜咽。我们可以给你最古老的地球形成初期,原始海洋第一次下雨时的振动记忆。我们还保留着那个频率。
一段数据流涌入李曜的意识。那不是声音,是纯粹的振动模式,来自四十四亿年前。他将其封存在一个光球中,光球内部有浪花般的纹路。
还有一件事。管虫意识继续传递,最近有访客来到深海。不是你们,不是归乡者。他们从地壳裂缝里渗出来,像黑色的石油,但会思考。他们观察我们,记录我们,然后消失回裂缝里。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。
第三段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