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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组后的李曜光团在翡翠沼泽的洞穴中悬浮,白金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。那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流动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文字正在被书写又随即被擦去。凯恩记录着这些图案,他的处理器识别出其中十七种不同文明的几何美学特征。
“归档者植入的提问回路像心跳。”光团说,声音的复合音色中能分辨出李曜原本的音质,只是多了某种矿物质的回响,“它不打扰思考,但永远在背景中。就像一个永远开着的窗,风一直吹进来。”
科莫多七世站在洞穴入口处,阳光将他军装上的冰蓝镶边映得发亮。秩序碎片在他胸口平稳脉动,与光团形成和声般的能量共振。“那么,这个永恒的问题此刻有什么答案吗?‘为什么必须这样?’”
光团的光芒柔和地扩散开来,在空气中形成旋转的星云图景。“因为恐惧。归乡者害怕混沌,害怕失控,害怕自己三万年的文明最终归于虚无,连记忆都不剩下。所以他们建造花园,收集标本,试图在宇宙熄灭之前保存一点他们认为美的东西。”
伊芙琳走进洞穴,她的银色右眼今天呈现出多面体结构,每个面都映出不同的数据流。“我刚从摇篮的深层档案库找到一些东西。统合理事会早期曾截获过归乡者的非加密广播,那时他们还没有完全隐藏自己。广播里有一段话:‘我们曾是探索者,后来成为园丁,最终成了博物馆的守夜人。夜色越深,我们越紧握手中的标本针。’”
格鲁克跟着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扭曲的金属残片。“从猎人残骸上切下来的。我的人分析了三天,发现他们的舰船内核有一种……驯化印记。不是机械锁,是生物神经层面的条件反射。这些猎人文明可能很久以前就被归乡者改造过,从掠夺者变成收割工具。”
洞穴里沉默了片刻。地下河的水声填补了空白。
光团的光芒收缩又舒展。“所以这是一个早已开始的循环。归乡者播种,观察,修剪,收藏。猎人负责清理杂草。而播种者……”
“播种者正在来这里的路上。”根的声音通过菌丝网络传来,平静如落叶飘入池塘,“生命网络探测到七艘播种者舰船脱离常规巡逻航线,转向太阳系。按照他们的巡航速度,将在春天第一个满月之夜抵达近地轨道。”
“春天……”李曜光团轻声重复,“还有三个月。正好是地球完成一次季节轮转的时间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科莫多七世说,“归乡者的通告给了期限,播种者的抵达选了时令。他们在用时间作为标尺,衡量我们文明的生命节奏。”
凯恩的光学镜头从光团转向皇帝:“你的意思是,这些时间节点都是故意的?”
“都是测试的一部分。”伊芙琳接话,银色右眼中的多面体快速旋转,“看看我们如何应对时间压力,如何在限定条件下做出选择。就像把动物放进迷宫,记录它们左转还是右转。”
光团忽然明亮起来,像被某种灵感击中。“那么我们不按迷宫走。我们不把他们的期限当作笼子,而当作……舞台背景。归乡者想看表演?我们给他们一场他们从未见过的演出。”
它开始投射图像。不再是战术星图,而是地球的全景:翡翠沼泽的生命网络如翡翠脉络般延伸,北方联盟的冰原城市像精密钟表运转,钢铁兄弟会的熔炉阵列喷吐着创造的火星,六个新觉醒节点在地球各处闪烁着不同色彩的光芒。然后是轨道上的仲裁者空间站,修复中的舰船,忙碌的工程队。
“他们想要标本,想要一个凝固在某个‘完美瞬间’的文明。”光团的声音里涌动着某种炽热的东西,“那我们展示一个永远在变化的文明。不是完美,是生机。不是完成时,是进行时。”
格鲁克挠了挠满是伤疤的后脑勺:“具体怎么做?总不能请他们来看纪录片吧?”
“我们建造一座桥。”光团说,“一座从地球延伸到深空的桥。不是武器,不是防御工事,是……邀请函的反向版本。”
投影变化。一座由碎片能量构成的透明结构从地球表面升起,穿过大气层,延伸到近地轨道,然后继续向外生长。它的形状像一株巨大的水晶树,枝条分叉处挂着地球文明的各种“果实”:一段音乐的全息记录,一首诗的多种语言译本,一个数学定理的证明过程,一场孩子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延时摄影。
“远航者号提供能量基础,七个守护者设施作为根系,碎片网络作为传输通道。”光团解释,“这座桥不传递攻击,不传递威胁,只传递存在。每一天,我们往桥上挂新的‘果实’。让归乡者看看,一个活着的文明二十四小时能创造多少他们无法归类、无法修剪、无法钉在标本板上的东西。”
科莫多七世凝视着投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冰蓝宝石。“这会消耗巨大能量。而且桥本身会成为靶子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多层保护。”光团转向根,“生命网络能延伸到桥的结构中吗?让桥本身是活着的,有自愈能力,有适应性。”
根的声音带着思索的沙沙声:“可以。但需要桥梁材料包含生物基质。我们可以培养一种能在真空中生存的硅基藻类,让它们在桥体表面生长,形成有机防护层。”
“我来设计结构。”格鲁克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用混沌碎片的锻造法,让桥的每个节点都有非标准几何形状。让那些归乡者的扫描仪每次读取都得到不同数据,烦死他们。”
伊芙琳的银色右眼稳定下来:“统合理事会有‘文明信息编码协议’,可以把复杂文化内容压缩成高效数据包。我可以优化传输格式,让桥上每一分钟传递的信息量相当于过去一个世纪的文明记录。”
“那么我来协调军事防御。”科莫多七世说,“北方联盟的舰队会在桥周围建立非攻击性巡逻圈。任何试图靠近桥的敌对行为都会触发空间扭曲场,把攻击者转移到安全距离。”
凯恩等到所有人说完,才开口:“那么你,李曜,在这个计划中是什么角色?”
光团的光芒温柔地波动。“我是园丁。但不是归乡者那种修剪园丁。我是那种看着野花在墙缝里生长,不仅不拔掉,还会蹲下来给它浇点水的园丁。”
它停顿了一下,光芒中浮现出李曜面容的朦胧轮廓,那是一张由光线勾勒的脸,微笑依稀可见。
“归档者在为我制造新身体。完成之后,我会住在这座桥上。不是作为守卫,作为……接待员。如果有归乡者使者来,我会带他们参观。给他们看翡翠沼泽的孢子如何在真空中开花,看北方联盟的工程师如何在冰原下建造歌剧院,看钢铁兄弟会的工匠如何把猎人残骸打成风铃,挂在桥上听它们被太阳风吹响的声音。”
格鲁克大笑起来,笑声在洞穴里回荡。“我喜欢这个!把敌人的骨头做成风铃!这比炸了它们解气多了!”
“但这不是羞辱。”光团认真地说,“这是转化。是把死亡变成音乐,把毁灭变成创造。这才是归乡者从未理解的东西:生命不害怕死亡,生命吞噬死亡,用它制造新的生命。”
计划就这样定下了。而在那之前,桥必须建到足够高,高到能让深空中的来客看见地球文明正在野蛮生长。
人们开始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