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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养舱里的液体开始波动。
淡绿色的营养液中升起细密的气泡，像是那具半机械的身体正在苏醒。李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手指按在腰间的能量手枪上。
原型体的眼睛完全睁开了。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是平静地、专注地看着李曜。他的目光在李曜脸上停留，最后停在他眼中同样的淡金色光泽上。
“你完成了转化。”原型体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出现在李曜的脑海中，和古老守望者的交流方式一样，“比预想的快。看来守望者把一切都给你了。”
李曜没有回应。这个原型体显然有完整的意识，而且知道他的存在。艾琳娜的记录里没有提到这个，要么是她也不知道，要么是她故意隐瞒。
“你在想艾琳娜。”原型体的声音带着一丝……讽刺？“她确实不知道我的存在。我是凯尔文的‘备份计划’。”
凯尔文。
李曜盯着培养舱：“凯尔文制造了你？”
“制造这个词不太准确。”原型体微微摇头，动作很慢，像是还不适应控制身体，“我是他的……实验体。第一个成功融合了母体碎片的人类。当然，那时候碎片很小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”
他抬起那只机械手臂，金属手指在培养舱玻璃上轻轻划过，留下一道水痕。
“实验成功了，但也失败了。我获得了母体的部分能力，但身体承受不住能量冲击，开始崩解。凯尔文不得不给我植入机械结构来维持生命。然后……大崩溃发生了。”
液体又波动了一下。原型体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，像是回忆带来的麻木。
“统合理事会想要带走我，把我变成武器。凯尔文拒绝了。他把我藏在这里，启动了休眠程序。条件是……如果有人能走到这一步，我需要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协助你，或者……取代你。”原型体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凯尔文说，如果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平衡之始，我需要测试他是否够资格。如果来的已经获得了守望者的传承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么我需要判断，你是否会走上和我们一样的道路。”
“什么道路？”
“试图控制一切的道路。”原型体说，“秩序、混沌、母体、甚至整个大陆的能量平衡。凯尔文最后明白了：园丁的职责是培育，不是控制。当你开始想要控制一切时，你就会成为下一个统合理事会。”
李曜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力量会腐蚀人，尤其是当你知道自己有力量改变一切时。
“那么你的判断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原型体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李曜全身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扫描。
“你体内的能量结构……很有趣。秩序与混沌达成了动态平衡，母体碎片提供了稳定框架，守望者的传承给了你宏观视野。但你的核心还是人类。”
他抬起那只血肉之手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“我的核心已经……模糊了。机械和血肉的界限，生命和能量的界限，都在消失。再过一段时间，我可能就不再是‘我’了。”
培养舱旁边的显示屏上，武器化协议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：41%变成42%。
“协议在自动推进。”原型体说，“统合理事会留下的程序。一旦检测到外部威胁就会加速完成武器化，把我变成纯粹的杀戮工具。”
“怎么阻止？”
“两个方法。”原型体说，“第一，摧毁这个设施的主能源，让所有系统停机。但那样我也会死，因为我的生命维持系统依赖主能源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你进入培养舱，用你的平衡能量覆盖我，强行中断协议。”原型体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“但风险很大。协议的反制机制可能会把你也拉进去。如果失败，我们两个都会成为武器。”
李曜看着进度条。43%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还有第三个方法。”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李曜猛地转身，能量手枪抬起。
是清道夫。
那台银灰色单位不知何时出现在仓库入口，光滑的头部对着培养舱的方向。但它没有攻击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