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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爹叫什么?以前做什么的?”
“俺爹叫王老栓,是、是种地的……”
疤面汉子与同伴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其中一人匆匆离开,朝集市东头那顶最大的牛皮帐篷跑去——那是雪市管理者的所在。
林缝的指尖在冰案上轻轻叩击。那太阳纹虽然残缺,但他认得——三十年前被朝廷剿灭的“赤阳宗”的标志。赤阳宗以火系功法立派,鼎盛时掌控北境三州之地,后因勾结漠北蛮族、私炼血丹被朝廷发兵剿灭。据说其山门被攻破那日,宗主携镇派之宝“赤阳剑”自焚于赤焰殿,大火烧了七天七夜。
若这少年手中的真是赤阳剑……那事情就复杂了。
“老丈,”林缝忽然开口,“您这茶,第三沸的讲究是什么?”
老者正在用冰勺撇去壶面浮沫,闻言头也不抬:“一沸见念,二沸见性,三沸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最后一点茶汤倾入林缝盏中,“见命。”
茶汤入盏的刹那,琥珀金色骤然转为深邃的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盏壁的霜花纹路疯狂蔓延,几乎爬满整个冰盏。林缝端起茶盏,没有立刻喝,而是望向盏中。
暗红色的茶汤里,这一次倒映出的不是过去,而是一片茫茫雪原。雪原深处,隐约可见一座崩塌的山门,断裂的巨石上残留着焦黑的火焰灼痕。在那片废墟中央,插着一柄剑——剑身赤红,即便在幻象中也散发着灼热的气息,与少年手中那柄斑驳的木鞘长剑截然不同。
但两柄剑的剑锷处,都有半个太阳纹。
幻象一晃而逝。茶汤恢复成清亮的琥珀金,盏壁霜纹也悄然消退。
“这第三沸的茶,”老者慢慢擦着冰壶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有时让人看见想要的,有时让人看见该看的。至于看见什么……全看饮茶人自己的造化。”
集市那头传来骚动。几个穿着锦袍、腰间佩玉的人从大帐篷里走出,径直朝少年走去。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手中转着两颗冰玉胆,眼神锐利如鹰——那是雪市如今的掌管者之一,“玉胆”陈三爷。
少年被这阵势惊得连连后退,却被人墙围住。陈三爷俯身仔细看了看破布下的长剑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直起身,对少年说了几句什么,少年先是拼命摇头,后来不知听到什么,又犹豫着点了点头。
“那小子要倒霉了。”茶摊老者忽然说,“赤阳宗的遗物,不管是不是真品,都是烫手的山芋。陈三爷最擅长的就是把烫手山芋变成自己的暖手炉。”
“老丈似乎对雪市了如指掌。”林缝放下茶盏,盏底那朵六瓣冰花已融成一滩水渍。
“老朽在这煮了四十年茶。”老者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过,“见过太多人带着宝物来,最后光着身子离开。也见过太多人想在这里找东西,最后把自己也变成了别人要找的东西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。林缝抬眼,正对上老者浑浊却清明的目光。那一瞬间,他忽然明白——这卖茶老人,早就看穿他不是普通茶客。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林缝不再绕弯,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布。那是从林小婉失踪前最后穿的那件袄子上撕下的,布料普通,但边缘沾染着一点暗绿色的苔藓碎屑——那是只有北境某些特殊古墓或遗迹深处才会生长的“阴冥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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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个月前,在雪原南边的老鸦峡附近失踪。同行的还有两人,都是猎户打扮。”他将碎布推过冰案,“老丈可曾见过,或听说过?”
老者盯着那块碎布,尤其是上面的阴冥苔碎屑,枯瘦的手指在冰案上轻轻敲击。长久的沉默后,他缓缓开口:“老鸦峡……那地方不干净。这些年进去的人,十个有八个出不来。出来的那两个,也多半疯了。”
“但老丈一定知道些什么。”林缝将一袋灵石轻轻放在案上。袋子是普通的粗布,但敞开的袋口露出里面莹润的光泽——全是中品灵石,足够买下小半条街的铺子。
老者看都没看那袋灵石。他抬起头,望向集市边缘——黑衣刀客不知何时已转过身,面朝这边。虽然隔着雾霭看不清面容,但林缝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你要找的人,老朽没见过。”老者收回视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但三个月前,确实有一伙人从老鸦峡带出件东西。东西最后进了黑冰崖。”
黑冰崖。北境最神秘的三大黑市之一,位于绝壁冰窟之中,只有特定日期、持有信物者才能进入。据说那里什么都卖,也什么都买,包括人命。
“带东西的是什么人?”
“蒙着脸,看不清。但其中一人,右手只有四根手指。”老者顿了顿,“他们还在老鸦峡附近的营地留了几天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后来没等到,就带着东西走了。”
四根手指!林缝心中一震。刘老瘸描述的那个出售焦黑骨片的独眼老头,也是四根手指!是同一个人,还是同一伙人?
“他们在等谁?”他追问。
老者摇头,开始收拾茶具,这是送客的意思:“老朽只管煮茶,不管闲事。客官若真想打听,七日后子时,黑冰崖开市。至于进不进得去,就看客官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林缝不再多问,起身拱手,将那块碎布和灵石袋一起推过去:“茶钱。”
他转身走入风雪。走出十几步后回头,看见老者枯瘦的手收起灵石袋,却将那块沾着阴冥苔的碎布仔细叠好,放入怀中。而二十丈外,黑衣刀客的身影,已悄然消失在浓雾深处。
集市依旧喧闹。红脸汉子与黑须客商勾肩搭背去喝酒,少年抱着重新包裹好的长剑,跟在陈三爷身后走向大帐篷,脸上既有畏惧也有期待。茶摊老者重新坐下,对着空了的冰壶发呆,许久,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:
“赤阳剑现,黑冰崖开……这北境的风雪,又要染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