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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败了吗？理论错了？样本活性不够？装置有缺陷？无数个可能摧毁了林清羽眼中刚刚燃起的光。
就在绝望即将彻底吞没他的那一刻——
嗤……啪！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静电释放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那个连接在装置输出端的、林清羽用来测试的微型LED指示灯，极其微弱地、闪烁了一下！真的只是一下，微弱得如同幻觉！
但林清羽捕捉到了！他扑到测试仪前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！
有读数了！虽然极其不稳定，在零和几个微安之间疯狂跳动，电压也只有毫伏级别，远远达不到充电要求，但……确实有电流产生！
“有……有电！它……它在工作！”林清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。
苏韫莬也看到了那微弱的闪烁，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，随即更深的疲惫涌上。
“但是……太弱了……太不稳定了……”顾言澈也看到了希望，但随即是更大的焦虑，“这要充到什么时候？而且看起来随时会停止。”
林清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。装置输出功率远低于预期，可能因为样本活性在衰减，或者他构建的界面效率太低，又或者热液样本的“燃料”浓度和成分不够理想。
他的目光，再次投向舷窗外，那座巨大的、缓缓蠕动的泥火山锥。一个更疯狂、更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“这样不行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我们需要……更直接的‘接口’。需要……把‘电极’……直接插到‘电源’上去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顾言澈有不好的预感。
林清羽拿起之前用剩下的那截特种聚合物薄膜导管，又看了看那简陋的生物电池装置。“我要做一个……‘探针’。一端连接我们的装置，另一端……设法固定到泥锥表面一个活跃的热液渗出口附近。让热液……更直接、更持续地‘滋养’我们装置里的细菌群落。也许……还能利用泥锥本身作为一个巨大的、天然的……生物电化学基质。”
“你要出去？！”顾言澈失声道，“外面……”
“只能我去。”林清羽的声音异常平静，他已经开始准备简易的探针和固定工具，“哥哥们动不了。你肋骨有伤，活动受限。而且，我是最了解这个装置的人。”
他看向苏韫莬，眼神里有恳求，也有决绝：“哥，告诉我一个……相对安全、渗流稳定、化学物质浓度又足够高的点。一个……能让这根‘吸管’插进去的地方。”
苏韫莬闭上眼睛，感知如风中残烛般向外延伸。几秒钟后，他指向外部摄像机画面的一个角落，那里是泥锥中下部一个不太起眼的凹陷，正缓缓溢出缕缕白烟。“那里……渗流稳定……温度……相对不高……硫化氢浓度……足够……但要小心……附近可能有……栖息生物……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清羽点头，开始快速准备。他将那简陋的装置通过延长线和防水接口与准备探出的“探针”连接，探针前端是包裹着附着细菌薄膜的多孔陶瓷头（用损坏的传感器部件改造）。他穿上勉强还能用的备用潜水服（也多有破损），带上工具和安全绳。
“清羽……”苏韫莬虚弱地喊了一声。
林清羽回头，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、却异常坚定的笑容：“等我回来，哥。我们会出去的。”
舱门再次打开，林清羽的身影投入黑暗。
这一次，带出去的不仅是一线生机，
更是一根连接着死亡与希望的、
脆弱的、
由菌丝和信念编织的“脐带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