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袭击似乎停止了。四周重归寂静,只有受伤镖师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仓库那边也没有了动静。
“去仓库看看!小心戒备!”熊泰咬牙道,心中又惊又疑。来的是什么人?武功路数看不出来,但配合默契,行动迅捷,绝不是普通毛贼。难道是林家的人?可据钱如海说,林家那个赘婿手下没什么像样的武力……
他带着十几个还算镇定的镖师,小心翼翼地摸到仓库。只见仓库大门洞开,里面一片狼藉,几个原本值守的趟子手歪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检查之下,只是晕了过去,并无致命伤。仓库里的货物……似乎也没少?
“不对!”熊泰突然想起什么,脸色大变,“快!去地窖!看看那批‘货’!”
他所说的“货”,是钱如海前日秘密送来、暂时寄存于此的一批“特殊物品”——数十具制作精良、明显是军制制式的强弩和几箱配套的弩箭!这可是绝对的违禁之物,若被发现,四海镖局满门抄斩都不够!
众人慌忙冲向仓库角落隐蔽的地窖入口。入口伪装得很好,并未被破坏。熊泰稍微松了口气,亲自打开机关,带人下去查看。
地窖内,火把照亮。只见原本堆放整齐的木箱,被人粗暴地打开了几口,里面的军弩和弩箭散落一地。墙上,还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,潦草地写了几个大字:
【私藏军械,其罪当诛!】
字迹狰狞,仿佛带着血光。
熊泰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最怕的事情发生了!对方根本不是来偷东西,就是来发现并揭露这批违禁军械的!这痕迹,就是铁证!
“快!把东西收好!痕迹抹掉!快!”熊泰嘶声吼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
镖师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。
然而,就在此时,镖局前院方向,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和呼喝声!
“开门!州府衙门巡夜!速速开门!”
“有人举报四海镖局夜间聚众械斗,私藏违禁!开门查验!”
是官差!而且听声音,人数不少!
熊泰浑身冷汗瞬间湿透衣背。完了!中计了!这分明是一个连环计!先制造混乱,引他们到仓库,发现军械留下证据,然后立刻引来官差!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!
现在地窖里一片狼藉,军弩还没收完,墙上的字也没擦掉!人赃并获!
“挡住!别让他们进来!就说……就说我们在处理内部事务!”熊泰急中生智,对身边心腹吼道,“你,带几个人,从后门走,立刻去聚宝阁找钱大掌柜!快!”
他知道,现在能救他的,只有钱如海背后的势力了。
前院大门被拍得震天响,官差的呼喝声越来越严厉。后院,试图从后门溜走报信的镖师,刚打开后门,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逼了回来,后巷似乎也被人堵住了。
四海镖局,已成瓮中之鳖。
与此同时,在距离镖局两条街外的一处三层茶楼屋顶,林逸和柳乘风并肩而立,遥望着镖局方向隐约的火光和骚动。
“公子,官差已经围住了,是程先生暗中安排的人,领头的是府衙王捕头,算是王爷那条线上能说上话的,为人还算正直。”柳乘风低声道。
林逸点点头,目光沉静:“四海镖局私藏军械,证据确凿,够钱如海和赵德坤喝一壶了。就算他们能动用关系压下来,也必伤筋动骨,短时间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动用武力。而且……”
他嘴角微翘:“经此一事,那批军械暴露,聚宝阁和赵家勾结、意图不轨的嫌疑就坐实了。周通判就算想偏袒,也得掂量掂量。郑通那边,或许也该收到点‘风声’了。”
柳乘风笑道:“公子妙算。不过,灰影那边……”
林逸眼神一凝:“灰影行事隐秘,不会轻易为这种小事暴露。但聚宝阁出事,他们定然关注。让风影卫的兄弟盯紧点,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与钱如海接触。另外……”
他转身看向城中另一方向,那是赵家府邸所在。“赵德坤勾结军方之事,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明日,该让我们的‘大周快报’,再添一把火了。”
夜色中,林逸的眼神幽深如潭。
连环计,才刚刚开始。扳倒四海镖局,只是敲山震虎。下一步,该让那些自以为稳坐钓鱼台的人,也尝尝火烧眉毛的滋味了。
云岚州府的夜,注定难眠。而这场由林逸主导的风暴,正以四海镖局为起点,朝着更深处席卷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