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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的北境终于迎来丰收季，张村的麦田彻底染成了金红——麦芒变得脆硬，风一吹便簌簌落进土里，麦穗垂得几乎贴到麦秆，用手一捏，饱满的麦粒隔着穗壳都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。赵磊站在田埂上，手里展开一张“收割分区图”，纸上用炭笔将麦田分成三部分，标注着“先收区”“次收区”“缓收区”，旁边还画着打谷点、粮囤和临时休息棚的位置：“先收东边的‘先收区’，那里的麦子熟得最早，再不收容易掉粒；次收区留到明天，缓收区等林胡的人看完再收，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收割法子。” 刘邦蹲在一旁，手里掐着一根麦秆，用指甲刮开麦壳，麦粒滚落在掌心：“赵兄弟这分区算得准！俺在沛县时，老人们说‘麦熟三晌’，就是说麦子成熟快，得按熟度分批收。你看这麦粒，皮已经发黄，咬着有嚼劲，正是收割的好时候。”他站起身，挥了挥手里的新镰刀——这是淮南水师按赵磊的“标准化尺寸”打造的，刃口宽五寸、长一尺，磨得发亮，“这镰刀比俺那把旧的快多了，割麦时能省不少劲，还不容易卷刃。” 阿禾带着村民们在田边整理工具，新改制的镰刀摆成一排，打谷机的轮轴上涂了桐油，转起来“吱呀”响却格外顺滑。“阿禾哥，这打谷机一次能打多少麦？”小豆子蹲在打谷机旁，手痒痒地想试试，却被阿禾拦住：“等正式收割再试，现在别把轮轴弄脏了。霸王说，这打谷机一次能打两捆麦，比去年的旧机器快一倍，咱们今天争取收完先收区的三亩地。” 虞姬带着妇娘们和淮南水师的后勤队来了，她们推着小车，车上装着刚煮好的绿豆汤、烙好的麦饼，还有缝好的新麦袋——麦袋是用英布从淮南送来的细麻布做的，袋口绣着浅黄的麦穗图案，结实又耐装。“大家先歇会儿，吃点东西再开工！”虞姬把麦饼递给赵磊，指尖碰了碰他沾着麦芒的袖口，“你早上查看麦田时，裤腿沾了不少露水，等会儿收割别往湿地里踩，小心着凉。” 赵磊接过麦饼，咬了一口，麦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——这是虞姬特意让妇娘们加的，说收割耗体力，多加点芝麻能补力气。他转头对虞姬笑：“有你这‘后勤总管’，咱们的人干活都有劲。对了，林胡的使者快到了，你等会儿接待时别太紧张，他们只是来看看收割，咱们按原计划展示就行。” 正说着，远处的土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——林胡部落的使者带着两个随从，骑着马慢慢走来，身上穿着兽皮，手里却提着一小袋晒干的野果，显然是带着善意来的。赵磊立刻迎上去，刘邦和王师傅跟在身后，阿禾则让预警队的孩子们站在远处，保持警惕却不显露敌意。 “赵将军，俺们首领让俺来看看你们的收割，”林胡使者翻身下马，把野果递给赵磊，“首领说，去年你们接济俺们的粮食，今年俺们也没什么好送的，这野果是俺们部落附近山上采的，甜得很。”赵磊接过野果，笑着邀请他：“正好今天开始收割，你们要是不嫌弃，就留下来看看，也学学咱们的收割法子，以后你们种麦也能用得上。” 林胡使者眼睛一亮，立刻点头：“俺们正想学学！俺们部落种的麦，收的时候总掉粒，收不了多少粮，要是能学你们的法子，就太好了。”赵磊带着他走到麦田边，指着先收区的麦子：“你看，收割时要贴着麦秆基部下刀，别太高，不然会留下太长的麦茬，也别太低，容易伤到麦根。割下来的麦要捆成小捆，竖在田里晒半天，等麦穗干了再打谷，这样不容易掉粒。” 刘邦蹲下身，示范着割了一捆麦——镰刀下刀利落，麦秆断得整齐，捆麦时用草绳绕两圈，系成“十字结”，竖在田里稳稳当当。“俺们沛县割麦都这么捆，”刘邦对林胡使者说，“竖着晒能让麦穗通风，还能防止露水打湿，比堆在地上晒强多了。”林胡使者看得认真，还伸手摸了摸捆好的麦捆，眼里满是佩服：“这法子真好！俺们以前都是堆在地上，麦粒掉了不少，以后俺们也这么做。” 突然，东边的麦田传来喊声——阿禾发现有几捆麦因为昨晚的露水，轻微倒伏在地上，麦粒已经开始脱落。“这可咋整？掉的麦粒都是好粮，太可惜了！”阿禾急得直跺脚，手里的镰刀都忘了放下。 赵磊立刻走过去，蹲在倒伏的麦捆旁，仔细看了看：“别慌！咱们用‘扶麦器’——之前改制农具时，不是做了几个带小齿的木耙吗？用那个轻轻把麦秆扶起来，再用草绳绑在旁边的麦捆上，让麦穗朝上，别让麦粒再掉了。”刘邦立刻让村民们拿来扶麦器，自己带头扶麦——木耙的小齿轻轻勾住麦秆，不损伤麦穗，扶起来后用草绳一绑，倒伏的麦捆立刻稳了。 林胡使者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解决问题，忍不住感叹：“你们不仅收割法子好，遇到问题也不慌，俺们部落要是有你们这本事，就不用怕麦子倒伏了。”虞姬这时走过来，递给使者一碗绿豆汤：“先喝碗汤解解暑，等会儿打谷时，再让你看看咱们的打谷机，比用手打谷快多了，还不容易伤麦粒。” 午后的太阳渐渐烈起来，先收区的麦子已经割了一半，捆好的麦捆竖在田里，像一排金色的小塔。王师傅带着齐地农匠启动了打谷机，麦捆放进进料口，机器“嗡嗡”转动，金黄的麦粒顺着出料口往下淌，落在铺好的麻布上，像撒了层碎金。“这机器真厉害！”林胡使者凑过去看，眼里满是惊奇，“俺们部落用手打谷，一天也打不了这么多，有这机器，几天就能收完所有麦！” 赵磊笑着说：“要是你们想学，等秋收结束，俺们可以派农匠去你们部落，教你们做打谷机，再给你们送些新麦种，你们明年也能种出这么好的麦。”林胡使者立刻激动地站起来：“真的？那太谢谢赵将军了！俺们首领肯定会很高兴，以后俺们再也不用靠劫掠过日子，也能像你们一样，种麦收粮，过安稳日子！” 傍晚时分，先收区的麦子终于收完，打谷机旁的麦粒堆得像小山，村民们围着麦粒，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。林胡使者要走了，赵磊让阿禾装了一袋新收的麦粒，递给使者：“这是今天刚收的新麦，你们带回去尝尝，也让你们首领看看，种麦能有这么好的收成。等过几天，俺们再派农匠去你们部落，教你们种田和做农具。” 使者接过麦袋，紧紧抱在怀里，再三道谢后才骑马离开。赵磊和虞姬并肩站在田埂上，望着使者远去的背影，晚风拂过麦田，带来麦粒的清甜。“这才是最好的‘拓疆’，”赵磊轻声说，指尖碰了碰虞姬的手背，“不是靠刀剑让他们臣服，而是靠种子和法子，让他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，这样的太平才长久。” 虞姬点头，帮他拂去肩上的麦芒：“等林胡部落学会种田，咱们还能和他们换兽皮和草药，互通有无。英布说淮南水师的船能通到他们部落的河湾，以后运麦种和农匠也方便。”她从怀里掏出小本子，记下今天的事：“张村先收区收割三亩，麦粒两千斤，林胡使者来访，约定秋收后派农匠支援——都记着呢，不会忘。” 远处的忠魂碑旁，村民们摆上了新收的麦穗和麦粒，李老栓蹲在碑前，轻声说：“郑大哥，张叔，周将军，今年的麦收好了，你们看，麦粒多饱满，还有林胡的人来学咱们的法子，以后天下都会有好收成，你们放心吧。”小豆子也跟着摆上自己画的“丰收图”，贴在碑上：“英雄们，明年俺们还要种更多麦，让更多人有粮吃！” 夕阳的余晖洒在麦田里，麦粒堆泛着暖金的光，打谷机还在缓缓转动，远处的炊烟渐渐升起来，混着麦香和绿豆汤的香气。这不是轰轰烈烈的征战，却是最扎实的“太平根基”——一把镰刀、一台打谷机、一袋新麦种，这些藏在丰收里的善意与智慧，正一点点把“跨疆太平”的种子，播撒到更远的土地上。而赵磊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往后还有更多的土地要耕种，更多的部落要携手，更多的太平要守护——用农人的双手，用同盟的心意，用永不褪色的民生初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