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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问题像一把无形的刀,抵在了江澈的喉咙上,整个御书房的空气,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。
萧红绫紧张的手心冒汗,她能感觉到,身边的江澈,在那一刻成了整个天地间所有压力的中心,父皇的这个问题,看似平淡实则诛心。
这是一个,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。
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江澈却忽然笑了,他笑的很轻松很自然,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,跟邻居闲聊一样。
陛下,他开口了,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,您可能不知道,草民其实是个很懒,也很怕死的人。
这个回答,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萧红绫愣住了。
连龙椅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,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错愕。
江澈仿佛没看见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草民没什么大志向,平生所愿,无非就是天塌下来有饭吃,妖魔来了有地方躲,下了值能去勾栏听听曲儿,手头宽裕了能给自己换壶好酒。
他摊了摊手,一脸的理所当然,说白了草民想过的,就是安生日子。
他说完看着皇帝,眼神清澈而坦然,而想要过上这种安生日子,前提是得有一片能让人安生的地方。
如果天下大乱,四处都是为祸的妖魔,那草民别说听曲儿了,恐怕连门都不敢出,随时都得担心小命不保。
如果国库空虚,民不聊生,那草民的俸禄,恐怕也发不出来,只能喝西北风。
所以于草民而言,守护这片江山社稷,并不是什么可歌可泣的宏愿。
江澈的目光,再次落回到了萧红绫的身上,那懒散的眼神,瞬间化作了能将寒冰融化的温柔。
草民只是在守护,公主殿下所在的这片人间罢了,因为只有这片人间安好了,草民和草民在乎的人,才能安好。
话音落下,御书房内一片沉默,萧红绫怔怔地看着他,眼圈毫无预兆的就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哈哈……
一声低沉的笑声,打破了沉默,紧接着是酣畅淋漓的大笑!
哈哈哈哈哈哈!好!说得好!
皇帝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江澈,那威严的脸上,竟是毫不掩饰的欣赏!
好一个‘守护公主殿下所在的这片人间’!
他笑够了,才重新坐下,看着江澈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。那不再是君王对臣子的审视,而是一个长辈,对一个看的顺眼的晚辈的认可。
江澈。
草民在。
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公主府的长随。皇帝一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,朕赐你‘捉妖司行走’之权,见官大三级,可随意调动京中所有银锣及以下缇骑。
他从案上拿起一枚纯金打造的令牌,扔了过去。
此为【镇魔令】。见此令如朕亲临。
江澈稳稳地接住令牌,入手冰凉。
谢陛下。
别急着谢恩,皇帝摆了摆手,目光转向了自己那眼圈泛红的女儿,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,但话却是对江澈说的。
朕的这个女儿,从小被朕宠坏了,脾气不好,还爱惹祸,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变的无比郑重。
朕把她交给你,不是让你给她惹的祸收摊子,是让你,别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
你,明白吗?
这才是今天这场召见,真正的核心。
江澈的心突然一颤。他看了一眼身边,那个早已泪眼朦胧的姑娘,然后对着龙椅上的帝王,深深的一揖到底。
草民,遵旨。
嗯。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滚吧看着就烦。
喏。
江澈如蒙大赦,拉着还在发懵的萧红绫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忽然回头,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市侩的笑容,小心翼翼的问道:那个……陛下,这‘捉妖司行走’,有俸禄吗?
皇帝刚端起茶杯,闻言手一抖,差点没把茶水泼出来。
他没好气的笑骂道:朕把整个公主府都给你当聘礼了,你还跟朕要俸禄?
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