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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最后一个字轻轻地落在了御书房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，没有回音，却激起了惊涛骇浪。
萧红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她抓紧了江澈的手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想开口替他辩解，然而江澈却用更大的力道回握住了她。那沉稳的力量通过掌心传递过来，让她纷乱的心神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。
江澈抬起头，迎着那可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帝王威压，脸上没有丝毫惶恐，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。
他先是对着皇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，不卑不亢，然后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晰而沉稳：回陛下，草民并不会炼丹。
御案后的皇帝，听到这个回答，并没有立刻发怒。
他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，那双深邃眼眸中的锐利光芒稍稍收敛，只剩下了更深沉的，仿佛发现了更有趣猎物的探究与兴味。他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澈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但那眼神分明在说：哦？否认？有意思。继续朕倒要看看，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。
江澈仿佛没有看到萧红绫的焦急，也没有被皇帝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所影响。他直起身子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，目光坦然，毫无闪躲地回望着眼前这位掌控着亿万人命运的九五之尊。
草民所用之术，名为‘奇门遁甲’，得传于一位早已仙逝的方外恩师。家师曾有遗命，此术夺天地之造化，有伤天和，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，更不可用于庙堂之上，去追逐名利官爵。
这四个字一出，御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。这不是一个常见，用于斗法或炼丹的术法名称，它更古老，更神秘，更偏向于阵法，推演，天地至理的运用。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目光不自觉的瞥向了身边的萧红绫，那眼神深处有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，家师也曾言，此术存在的唯一意义，便是守护生平所愿。
他没有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。
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，萧红绫呆住了，她怔怔地看着江澈的侧脸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原来原来他一直藏着掖着，并非为了欺骗自己，而是为了遵守师父的遗命。而这一次他为了自己破了例。
皇帝也沉默了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江澈和自己女儿的脸上来回扫视着，没有人知道这位帝王在想些什么。
良久他才缓缓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。他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，一下又一下，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奇门遁甲……他轻声咀嚼着这四个字，像是在品味一道从未尝过的菜肴，好一个‘守护生平所愿’。
他忽然笑了，那是一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笑容。
江澈。
草民在。
朕不管你的师父是谁，也不管你的‘奇门遁甲’有多神奇。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，朕只问你一句。
凤阳是你的‘生平所愿’，那朕的江山社稷……算不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