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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只手被接手后宫的澜鸢逮个正着,这回任刘佳嬷嬷见惯了世面也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宁嫔?”。
“福晋,咱同她……没打过交道吧?”。
怎么这人莫名其妙要给她家主子安排什么猫难?
那么多猫扑上来,别说小孩子,大人恐怕也没有活路。
澜鸢:“……”。
澜鸢小脑都烧干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盯紧了,看看是个什么情况”。
她怎么那么倒霉,进宫渡劫来的吧,怎么尽遇上些非正常人。
跟踪了约莫两个月,还是和贵太妃的人发现不妥。
据说宁嫔一贯对皇上是不加辞色的,最近却难得描眉画红晋级温柔刀争起宠来,若只单单这点倒是还没什么。
可无端端她老跑公主所照顾公主灵犀,也没听她跟熹贵妃有什么交情,而且说是照顾,怎的还厚此薄彼,公主所还住着胧月公主跟静和公主呢,一个也是熹贵妃的女儿,一个是熹贵妃的养女。
这就很奇怪了,再联想到之前那场拉下后宫中几乎所有人的腥风血雨。
一切似乎隐隐有了指向,有了方向,顺着原果亲王一查,什么便也水落石出了。
澜鸢看到消息只觉日了狗了!
没过多久,宁嫔被自己宫中心肝疼的猫咪抓爆了两颗眼珠子。
没过多多久,宁嫔被外头的野猫抓掉了大半条舌头。
没过多多多久,宁嫔被自己宫里的猫咪联手外头的野猫抓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。
后半生只能瘫痪在床,动弹不得……
令人唏嘘不已。
渐渐的,宫中开始流出一个劲爆内幕,说是这位宁嫔并非真的爱护猫咪,反而还有虐猫恶习,这才招了报复,是天谴。
儒释道三家同修的雍正耳朵动动,一听立马眯起他的绿豆眼眯,十八子甩得飞快,反手就把人丢进冷宫自生自灭。
彼时的澜鸢正给儿子女儿套新设计的红肚兜,听完汇报后轻声道,“紫禁城风水养人,必不会叫她玉减香消”。
立春神情严肃,“奴婢明白了,太子妃放心,叶氏到底侍奉皇上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奴婢定让她在冷宫安享晚年”。
立冬一脸厌恶的附和道:“是啊,这样的人活该长命百岁才是”。
死了有什么可怕的,不死不活才是她最好的归宿。
疯狗似的一条,真当没有九族就能在后宫横行无忌了,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!
冷宫,草木枯黄,墙院极高,四四方方的天,多少疯妇们的天堂,后宫女子们的噩梦,叶澜依凄凄掺掺被扔在破败不堪的床上,呼吸稍微重点都能听到床板吱呀作响的声音。
便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是遭人算计了,不过一时她也弄不清楚是谁下的黑手。
回想她自入宫来对谁都板着个黑寡妇脸,这块肮脏的地方对她来说形同阿鼻地狱,跟谁对上都一副人家欠她钱的死出,有形无形中得罪的人多了去了。
不过后宫才被大清洗不久,叶澜依脑海中囫囵个的一一略过所有人,瞪着黑洞洞的眼珠子从白天想到黑夜,又从黑夜猜测到天光破晓,把皇帝都给怀疑进去了也依旧没整出个所以然来。
关键是,她扒拉的整个宫廷,就是没怀疑过澜鸢。
尽管她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恨意值要迁怒人家,算计人家,可在她看来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。
好在不论她如何痛苦不堪,都不过是身体上受挫。
真正让她破大防的,是后来某天夜里偶然得知的一个消息。
“听说了吗,原果亲王的林云峰放出好些女子,哎哟,个顶个的水灵”。
“自然都是鲜嫩多汁儿的美人儿了,果亲王啊最是怜香惜玉,挂着个玉葫芦到处英雄救美,天南海北收罗小姑娘,有些甚至才不过十来岁呢~真是浪荡得很”。
“欸~你说他这是图什么呢?自己也没见收用”。
“嘶~这你就不懂了吧,我跟你说啊,我有个表哥的三舅的三舅妈的儿子的媳妇儿的表兄在果亲王府做事,说是这原果亲王啊,最喜欢的便是到处给人送女人了,送给大臣,送给皇上,送给宗室王爷们……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”。
“哦这样啊……那还能是什么心,啧啧啧……无非就是盯上了……那个位置,一个异族血脉,野心不小”。
“这倒是让我记起来了,远的不说,就咱后宫不就前后来了两位!先是那什么宁嫔,后来又说瑛贵人,都对他啊死心塌地的~”。
叶澜依:“……”,什么意思?
王爷……
王爷……
当初的好心帮助不是偶然路过吗?
等等,偶然……
叶澜依空洞的眼神愈发麻木,慢慢的彻底失焦。
经历后宫一群几乎全军覆没的妖魔鬼怪后,雍正多多少少有了点心理阴影,多美多有内涵的女人在他看来都变得面目可憎,是满腹心机的蛇蝎。
是以便愈发少的进后宫,选秀也没不让进人,即便偶尔一两个也是卡低家世跟笨脑子,一眼蠢货那种才会中,还几个月才见一回那种。
每天除了上朝就是批折子,再不就是玩儿子,这里的儿子特指弘历。
修身养性被他做到了极致,身体倒是诡异的越来越好了起来。
可弘历不行了,他被迫进入君王式魔鬼训练期,雍正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帝王教学,一直被先帝往贤帝的位置上推,但好歹这么多年的摸索,可以传下去的东西还是挺多的。
就是……起早贪黑的弘历有些吃不消,看口水折子的弘历有些吃不消,他个人非常注重养生之道,时间一长直接就有些受不住了。
偏他自幼被抛弃,小心思敏感又脆弱,压下来的事情还不敢不接,接了又不敢做不好。
最终,心里满足是满足了,被皇上夸夸,被朝臣夸夸。
奈何夸夸没用,几年下来,弘历看着镜子里皱纹横生的自己。
抱着澜鸢哭哭啼啼,“阿鸢啊~也不知道那些大臣们哪里来的流水账,看得本王眼睛疼”。
“还有,皇阿玛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几年许是年纪上来了,越来越话唠子,本王耳朵也疼”。
“包括那些朝臣们,你猜怎着!他们竟然盯上了本王的后院,话里话外人少,孩子少,一帮子人闲的没事儿干,吃饱了撑着的狗东西!”。
澜鸢一脸复杂的看向这个男人,日渐丰神俊秀,可最初的意气风发中,此刻终究带了一丝疲惫。
果然了,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,弘历如今倒是摆脱了那层圆明园野生娃的皮囊,就是吧……那股子野心似乎也同时被磨平不少。
说到底还是那句话,有些东西当你拥有之后,会突然发现其实也就那样。
就像当初的太子表姑父,她看得分明,他眼底对先帝的孺慕依恋绝对盖过对皇位的渴望。
更甚者说,他对于能否顺利登基并不在意,他看重的是那个爹,不想其他兄弟抢他的爹。
不过……
说到孩子。
澜鸢抬手抚摸着钻进怀里拱来拱去的弘历脑袋,粗粗算了一下。
这几年下来,重华宫还是那几个原班人马,侧福晋富察氏,生育二阿哥永璜,格格柏氏,生育二格格璟媛,加上她的俩崽崽,拢共就二子二女。
余下的格格高氏,格格海氏,以及格格金氏,都是无所出的。
弘历半年进一次后院,便是高曦月调养好身体也无用,除非灯油,点上就能亮,否则还真就……没什么希望的样子。
但让她劝说弘历去雨露均沾吗?
愿不愿愿意是一回事,反正她不会,后院给的分例都是照着庶福晋来,平日里有个兴趣爱好什么的能应的也都应了,起码生活上不算亏待她们。
而且她也不拦着她们争宠,各凭本事罢了……
这么一想的话,也难怪有人瞅着重华宫的肚子,最关键的是,弘历已经推了好几回皇上赐人。
眼下怕是,要挡不住了。
雍正十一年,重华宫进了两个新人,代表江南士族的苏氏跟陈氏。
澜鸢眼睫微颤,手下动作不停,继续给儿子缝制小书包。
“嗯,安排下去吧”。
刘佳嬷嬷没敢多说,“是,福晋”。
转身就开始骂骂咧咧,皇上真烦人,人家小两口日子过好好的,他非做那等恶公公。
虽然这样想不对,但嬷嬷是澜鸢的奶嬷嬷,心自然是偏的。
六七岁的小崽崽察觉自家额娘心情有些波动,即便很短暂,他也一样捕捉到了。
面上笑眯眯去养养心殿读书,脑子里却是盘算着怎么折腾罪魁祸首皇玛法。
雍正:“……”。
雍正对这个大孙孙是宝贝金疙瘩的含在嘴里,捧在手里。
过目不忘,天资聪颖,还是嫡出,额娘身份高贵,每一道都踩在他的心巴上。
三岁开始就被他扛到养心殿亲自启蒙了,眼下是越来越喜爱。
这跟他那个二哥也不差什么了。
是以滤镜贼重,被小家伙用了许多动作也没反应过来,反应过来了也会自动帮他找借口。
夜里,弘历悄咪咪把自己洗洗干净,蹑手蹑脚提起被子一角,爬上自家媳妇儿的床。
澜鸢指尖不受控制的动了动,闭着的眼睛依旧闭着。
弘历知道她没睡,呼吸都不是很平稳。
他轻轻抬手圈着她,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。
两位格格是在一月后过的明路,一人一天,不能再多。
不想陈氏一次便有了,可把后院一众人给羡慕坏掉,尤其是号称易孕体质的苏氏,澜鸢照旧把人抬了庶福晋的分例。
赶巧的是高格格也有了,澜鸢想了想,拉着弘历商量一通,把人提了侧福晋。
也是这个时候,前朝传出风声,准噶尔求娶公主,指名道姓要摔了他们九连环的胧月公主。
弘历没忍住冷嗤出声,“甄氏当真是个天生坑女儿不偿命的,人死都死了,却让几个孩子替她还债”。
还好没了,否则留下来不知道怎么在他的后院搅风搅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