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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戟天退出大殿后,殿内沉重的玄冰大门缓缓闭合,将内外隔绝。原本就阴冷的大殿,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万载寒冰。
黑水宫主周身笼罩的雾气微微翻涌,她并未立刻发言,而是将目光投向下方肃立的四位核心长老。这四人,三位是元胎中期,一位是元胎初期巅峰,皆是黑水宫的决策核心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宫主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少了对庄戟天时的几分讥诮,多了几分沉凝,“赤阳宗这枚棋子,当用否?”
大长老率先开口,他面容枯槁,眼神却锐利如冰锥:“宫主,与赤阳宗合作,无异于火中取栗!其一,实力不匹配。赤阳宗明面上仅云逸、庄戟天两位元胎境。焚炎谷倾力而来,他们根本抵挡不住,很可能一战即溃,届时,我宫任何形式的‘牵制’都会直接暴露,等于提前与焚炎谷全面开战,得不偿失!我们需要的是一块能嵌进焚炎谷这头猛兽肉里的硬骨头,而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器!”
他的观点代表了最直接的考量——盟友太弱,就是累赘。
二长老沉吟片刻,接口道:“大长老所言在理。但,驱虎吞狼,未必需要‘虎’与‘狼’实力相当。赤阳宗或许不强,但只要他们能在西陲钉住,哪怕只是牵制焚炎谷部分注意力,对我们而言就是战略机会。关键在于,他们能钉多久?值不值得我们为此承担风险?” 他更倾向于从战略利益角度分析。
三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柔却致命的寒意,她提出了更深层的忧虑:“诸位,莫要忘了根本。我黑水宫功法属至阴至寒,与焚炎谷的至阳至烈乃是天生对立。而赤阳宗,他们修的也是火法!固然如今与焚炎谷有隙,看似可以利用。但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若我们助其度过此劫,甚至让其借此机会壮大,他日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焚炎谷?届时我们面对的,可能是一个既熟悉我们手段,又同修火法的新对手!此 养虎为 之嫌,不可不察!”
她点出了合作中最核心的信任危机——道统差异带来的天然不信任感。
四长老最后补充,他指尖萦绕着一缕黑色水汽,缓缓道:“三长老的担忧不无道理。不过,据方才观察,那庄戟天身上气息颇为奇特,其法力精纯远超寻常元胎初期,更隐隐带有一种阴阳平衡之意,并非焚炎谷那般纯粹暴烈。或许,此子所走道路,与焚炎谷并非同源?若真如此,或许……可加以引导,甚至利用其制衡焚炎谷后,再……嗯。”他话语未尽,但意思很明显,合作可以,但必须留有后手,甚至考虑在利用完后如何制约或清除潜在威胁。
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寒气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良久,黑水宫主周身雾气缓缓平复,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:“诸位长老所言,皆有道理。”
“赤阳宗实力确弱,此为风险一。”
“其修炼火法,与吾道相悖,未来恐成隐患,此为风险二。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中透出掌权者的决断:“然,焚炎谷势大,已迫在眉睫。与其坐视其吞并赤阳宗后实力大涨,不如行此险棋。”
“至于其实力……那庄戟天,绝非池中之物,他能在此刻站出来,必有依仗。或许,他赤阳宗能给我们一些‘惊喜’。”
“至于道统之虑……合作,并非结盟,吾等可提供有限度的支持,如情报共享、在边境制造压力、甚至暗中提供一些克制火法的资源,但绝不正面派出一兵一卒。同时,需在合作之初,便埋下制约之手段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四位长老:
“此事,利大于弊。关键在于尺度拿捏。既要让赤阳宗能撑得住,起到牵制作用,又不能让其真正坐大,威胁到我宫。”
“传令下去,可应下合作,但具体条款,需细细斟酌。尤其是那庄戟天,本宫要亲自与他再谈一次,看看他究竟有何底气,又能拿出何等‘诚意’,来换取我黑水宫的支持!”
最终,基于对焚炎谷共同威胁的认知,以及对庄戟天个人潜力与赤阳宗“钉子”作用的评估,黑水宫高层达成了有限度、有条件合作 的共识。他们决定接下庄戟天抛来的橄榄枝,但绝不会让赤阳宗轻易占到便宜,更会牢牢掌控合作的主动权与节奏。
这场商议,在冰冷的算计与权衡中,为赤阳宗争取到了一线生机,却也埋下了未来不确定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