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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所有关于焚炎谷的情报汇总于庄戟天案头。
看着玉简中记录的数字——一位元胎后期大长老,一位元胎后期谷主,五位元胎中期,六位元胎初期,以及三万余弟子门众——整个议事大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。
实力差距,犹如天堑。
“举宗力敌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云逸长老声音沙哑,说出了所有人的共识。
庄戟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目光锐利如剑:“硬拼自是下策,但,也未必没有转圜之机。”他拿起另一枚关于金丘之地势力关系的玉简,“焚炎谷行事霸道,并非没有敌人。据查,其与北部的黑水宫因争夺‘幽寂寒渊’深处的一条‘玄阴冰魄’矿脉,积怨已久,近百年来摩擦不断。”
众人眼睛一亮,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联水抗炎?”云逸长老沉吟道。
“正是。”庄戟天站起身,语气坚定,“焚炎谷势大,若任由其吞并我赤阳宗,实力必将再涨,届时,与焚炎谷素有嫌隙的黑水宫,恐怕也要寝食难安。合则两利,分则两伤,我欲亲往黑水宫一行,探其口风。”
此事关乎宗门存亡,且风险不小。
数日后,庄戟天的身影出现在北部“幽寂寒渊”的边缘。与焚炎谷所在的赤焰山脉截然不同,此地寒气刺骨,空中弥漫着淡黑色的水雾,光线晦暗,连清元气都带着一股阴寒死寂的味道。
黑水宫坐落于寒渊深处的一片巨大黑色湖泊之上,宫殿群由某种漆黑的玄冰与巨石构筑,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巨兽,森严而神秘。
庄戟天并未隐藏气息,虚元胎的修为自然流露,在宫门外朗声通报:“赤阳宗庄戟天,特来拜会黑水宫主,有要事相商!”
声音在寒渊中回荡,很快,两名身着黑色水纹袍、气息阴冷的弟子出现,审视了他片刻,其中一人冷硬道:“随我来。”
穿过层层禁制,庄戟天被引至一座宏伟的主殿。
殿内光线昏暗,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蓝光芒的冰晶,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冰寒之气。大殿尽头,一位身着玄黑色宫装、面容隐藏在淡淡水雾之后的身影端坐于寒玉宝座之上,正是黑水宫主。其气息深邃如渊,赫然也是元胎后期的顶尖强者!两旁,还肃立着数位元胎境的长老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庄戟天。
“赤阳宗庄戟天,见过宫主。”庄戟天不卑不亢地行礼。
“哼,赤阳宗?”黑水宫主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摩擦,带着一丝讥诮,“不在西陲守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,跑来我这寒渊作甚?莫非是被焚炎谷的那把火,烧得无处容身了?”
话语直指核心,毫不客气。
庄戟天并未动怒,反而微微一笑:“宫主明鉴,焚炎谷霸道,以莫须有之罪名,逼我赤阳宗半年内迁离,否则便要犁庭扫穴,此事,想必宫主已有耳闻。”
黑水宫主不置可否,周身雾气微微波动。
庄戟天继续道:“我宗虽弱,亦知唇亡齿寒之理。今日焚炎谷可无故逼走我赤阳宗,他日实力大增,其兵锋所向,又会是谁?那‘玄阴冰魄’矿脉,宫主当真能高枕无忧吗?”
一位黑水宫长老冷声道:“你赤阳宗覆灭在即,凭什么与我宫谈合作?莫非想空手套白狼,借我宫之力为你火中取栗?”
“非也。”庄戟天摇头,身上气息陡然一变,一股精纯无比、却又带着阴阳平衡意境的法力隐隐透出,竟将大殿中的阴寒之气稍稍逼退,“我庄戟天代表赤阳宗前来,自有诚意与依仗,我宗或许势弱,但亦非全无反抗之力。更重要的是,若贵我两方能达成默契,无需贵宫正面与焚炎谷开战,只需在关键时刻予以牵制,或在其后方制造些许‘麻烦’,令其投鼠忌器,我赤阳宗便有周旋之余地。而焚炎谷受挫,最大的受益者,难道不是黑水宫吗?”
他顿了顿,掷地有声道:“此举,于贵宫而言,是以最小代价,削弱最大对手,于我宗而言,是求得一线生机。此乃合则两利之事!”
大殿内陷入了沉默。黑水宫主周身雾气翻涌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
良久,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你倒是有几分胆色和见地……此事,关乎重大,本宫需与诸位长老详议。庄长老,你可先在客舍歇息,静候回音。”
虽然没有立刻答应,但这已是良好的开端。至少,黑水宫没有直接拒绝,愿意考虑。
庄戟天心中稍定,拱手道:“静候宫主佳音。”随即在弟子的引领下退出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