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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她醒了不下三次,每次都要摸黑确认门窗是否完好,布包里的野果有没有被翻动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微光透过破窗照进庙里,她才松了口气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。
简单用溪水洗了把脸,又吃了两颗野果垫肚子,云霄重新系好装着食物的布包,朝着溪水下游的方向继续赶路。
清晨的山林还沾着露水,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气息,她的脚步比昨天更急,昨夜没睡好的疲惫还压在身上,
可她知道,必须尽快找到村落,否则待在野外多一秒,就多一分被妖怪盯上的危险。
崎岖的小路终于汇入了一条稍显平坦的土道,人烟的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。
云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目光谨慎地扫过路上往来的行人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名贵的和服,此刻成了她处境最矛盾的写照:
虽已破损不堪,边缘沾满了泥泞和草屑,但那独特的纹样、精致的面料,依旧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价值。
然而,最刺目的,还是衣襟、袖口处那些大片大片暗沉发褐、无论如何也清洗不掉的血迹。
它们像是某种不祥的烙印,与她惊心动魄的美貌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令人既移不开眼又心生寒意的画面。
她站在路边,待一个看起来面善、挎着菜篮的老妇人走近,才上前几步,微微颔首。
这个动作让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垂了下来,更添了几分脆弱的姿态。
“这位婆婆,打扰了。”她的嗓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,“请问这附近最近的村落该怎么走?还要走多久才能到?”
那老妇人闻声抬头,先是惊艳于云霄的容貌,随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她衣服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所吸引。
老妇人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了,眼底的同情被浓浓的警惕和一丝恐惧取代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视线在云霄苍白的脸和暗红的血迹之间来回扫视,菜篮子被她攥得紧紧的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妇人嘴唇嗫嚅了一下,似乎想质问血迹的来源,但又被云霄那清冷又带着恳求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她最终什么也没问,只是匆匆抬手指了一个方向,语速飞快地说道,“往前……再走不到三里,拐过那个山坳,就是山之村了。”
说完,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,边走还边回头望了云霄两眼,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。
云霄看着老妇人仓惶的背影,心里沉了沉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痛楚,有恨意,或许还有一丝无奈。
这血迹是她无法抹去的过去,也是她踏入人群时最醒目的警告。
她依着指引前行,步伐比之前更加沉重。拐过山坳,一片依山傍水的村落出现在眼前,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,散发着人间烟火的安宁气息。
然而,当她走近村口,几个正在嬉戏的孩童首先注意到了她。
他们停下游戏,好奇地盯着这个陌生的、美丽的、却又浑身血迹的姐姐。一个胆大的孩子指着她,刚想说什么,却被旁边较大的孩子一把拉住,捂住了嘴。
很快,有村民闻声从屋里出来,男人们皱起了眉头,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旁边的农具;
女人们则聚在一起,对着她指指点点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排斥。
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射在黄土路上。
她站在村口,像一株突然闯入田园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异卉。那片象征着安宁的炊烟,此刻仿佛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她深吸一口气,知道解释或许无用,隐瞒更是徒劳。这身染血华服带来的,注定不会是轻易的接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