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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!”令人牙酸的骨裂声!沉重的乌沉刀连同那精钢打造的网弩弩身,一同劈入了那听子的肩颈!鲜血混合着破碎的金属零件狂喷而出!那听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如同被砍倒的木桩般轰然倒地!
另一名持网弩的听子吓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机括!
裴孤鸿身形落地,毫不停滞,左足为轴,身体如陀螺般疾旋!左手青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,自下而上,反撩而出!
青光掠过!那听子扣动机括的手指连同半个手掌,被齐刷刷斩断!网弩脱手飞出!断掌处鲜血狂喷!
“啊——!”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!
裴孤鸿如同虎入羊群!青乌双刀彻底展开!青芒灵动迅捷,如同穿花蝴蝶,格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弩影,每一次碰撞都精准无比,火星四溅!乌光沉重狠辣,如同索命阎罗,每一次劈斩都带着沉闷的裂帛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!刀光过处,血雨纷飞!察事听子的惨叫声、兵刃断裂声、利刃入肉声不绝于耳!他竟以一人之力,硬生生在严密的合围圈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,将围攻柳烟儿的压力瞬间分担大半!
柳烟儿压力骤减,精神大振!她娇叱一声,身法更快,暗器更是如同长了眼睛,配合着裴孤鸿的刀光,专打敌人空隙!两人虽无言语,但此刻竟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!青乌刀光与漫天银芒交织,如同死亡的风暴,席卷着空地中央!
“裴孤鸿!是你这裴家余孽!”卢承志在护卫圈中,借着微弱的星光,终于看清了那靛青身影和那标志性的青乌双刀,眼中瞬间爆射出惊愕、狂怒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恐惧!十年前那个漏网少年的面容,与眼前这如同修罗般的身影重合!
“保护使君!杀了他!”老宦官尖利的嗓音带着惊恐。
残余的四五名察事听子红了眼,不顾一切地扑向裴孤鸿,刀光弩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!
裴孤鸿眼中只有卢承志!十年血仇,此刻仇人就在眼前!所有的忍耐,所有的布局,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恨意冲垮!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厉啸,无视了刺向肋下的刀锋和射向大腿的弩箭,双刀并举,青乌二色光华暴涨,如同疯魔般,硬生生撞开挡路的听子,直扑被护在核心的卢承志!
“拦住他!”卢承志惊骇欲绝,猛地拔出腰间佩剑!那老宦官更是吓得缩在他身后。
两名悍不畏死的听子舍身扑上,长刀直刺裴孤鸿心口与咽喉!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!
裴孤鸿眼中血光一闪,竟不闪不避!左手青刀格开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刀,右肩硬生生迎着刺向心口的刀锋撞去!同时,右手乌沉刀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和积郁了十年的滔天恨意,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乌黑雷霆,无视一切阻挡,直劈卢承志那颗罪恶的头颅!
“死——!”
这一刀,凝聚了裴孤鸿毕生的修为和刻骨的仇恨!快!狠!绝!刀锋未至,那森寒的杀意已让卢承志如坠冰窟,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他本能地举剑格挡,眼中充满了绝望!
“住手!裴孤鸿!”一声清越焦急的厉喝,如同惊雷般在裴孤鸿耳边炸响!
是柳烟儿!她竟不顾自身安危,如同乳燕投林般从斜刺里扑来!她没有用暗器攻击裴孤鸿,而是双手齐出,左手一枚精钢飞爪“嗖”地射出,抓向裴孤鸿持乌刀的右腕!右手则是一柄淬毒的幽兰刺,毒蛇般刺向裴孤鸿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左侧后心!攻其必救!
她竟真的要阻止他杀卢承志!甚至不惜对他下杀手?!
裴孤鸿心中狂怒如火山喷发!背叛!欺骗!为了郭子仪的大计,为了那所谓的“国事”,她竟要阻止我复仇!父亲的血!裴氏满门的血!难道就如此不值?!
电光石火间,裴孤鸿面临抉择!要么,收回乌刀,格挡柳烟儿的致命攻击,放弃这千载难逢、近在咫尺的复仇机会!要么,拼着硬受柳烟儿一击,也要将卢承志斩于刀下!
恨意瞬间淹没了理智!裴孤鸿眼中血色弥漫,牙关紧咬,乌沉刀去势不减反增!死!一起死吧!
眼看乌沉刀锋就要劈开卢承志的头颅,柳烟儿的飞爪和毒刺也要触及裴孤鸿的身体!
千钧一发!
柳烟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痛楚,她猛地变招!刺向裴孤鸿后心的幽兰刺硬生生偏转,狠狠扎向抓向裴孤鸿手腕的飞爪锁链!
“铛——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!火星四溅!
飞爪被幽兰刺击中,轨迹顿时偏移,“嗤啦”一声,只在裴孤鸿右臂衣袖上撕开一道口子,未能抓住手腕!而她自己的身体,却因强行变招,失去了平衡,空门大开地暴露在侧面一名察事听子的刀锋之下!
“噗嗤!”
一柄环首直刀,狠狠捅入了柳烟儿的右腹!
柳烟儿闷哼一声,身体剧震,清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!她踉跄后退,鲜血迅速染红了墨绿色的劲装!
而裴孤鸿那凝聚了滔天恨意的乌沉刀锋,终究因为柳烟儿那拼死一阻带来的瞬间迟滞,被卢承志险之又险地侧头避开!刀锋擦着他的耳廓劈下,将他肩头厚重的貂裘连同内里的软甲狠狠劈开,带起一蓬血雨和碎裂的甲片!
“啊!”卢承志发出杀猪般的惨嚎,肩头剧痛,手中佩剑“当啷”落地!
“柳姑娘!”裴孤鸿心头剧震!他虽恨柳烟儿阻止,但亲眼见她为救自己,或者说为阻止自己杀卢承志而受创,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散了部分狂怒!他左手青刀反手一挥,将那名偷袭柳烟儿的听子逼退,身形急转,挡在了踉跄后退的柳烟儿身前!
此刻,场中形势急转直下!柳烟儿重伤,战力大减。察事听子虽被裴孤鸿斩杀数人,但仍有四五人虎视眈眈,且卢承志只是受伤未死,那老宦官更是躲在其身后尖叫。裴孤鸿一人面对围攻,还要护住重伤的柳烟儿,压力陡增!
“拿下他们!死活不论!”卢承志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,面孔因疼痛和暴怒而扭曲,嘶声咆哮!
残余的察事听子再次凶悍扑上!
裴孤鸿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,青乌双刀舞动如风,死死护住身后柳烟儿。刀光纵横,血花飞溅,每一次格挡劈砍都带着沉闷的巨响和骨骼碎裂的声音!他以攻代守,刀势大开大阖,如同绞肉机般将冲上来的敌人卷入!一名听子被青刀削断手腕,惨叫着倒地!另一名被乌刀劈中胸膛,骨断筋折!但裴孤鸿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,左臂被刀锋划破,鲜血染红了靛青衣袖。
柳烟儿靠在冰冷的断壁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,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。她看着裴孤鸿浴血奋战的背影,看着他眼中那燃烧不熄的仇恨火焰,看着卢承志那惊魂未定又怨毒无比的脸,一丝悲凉和决绝浮上眼眸。
“裴孤鸿!”她用尽力气,声音带着剧痛下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,如同杜鹃啼血,“你……你想知道……你父亲……裴元敬……真正的死因吗?!”
此言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!
裴孤鸿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!一名听子的刀锋趁机在他肋下划开一道血口!他却浑然不觉,猛地回头,那双被血丝和仇恨浸染的眸子,死死钉在柳烟儿脸上!父亲……真正的死因?!
卢承志和那老宦官闻言,脸色也是瞬间大变!
柳烟儿强忍着剧痛,急促喘息着,目光如同穿透了时光的利剑,刺向裴孤鸿灵魂深处:“你以为……卢承志……屠你满门……只为粮草抗命?不!你错了!大错特错!”
她每说一个字,都仿佛耗尽了力气,鲜血从嘴角溢出,眼神却亮得惊人:“你父亲裴元敬……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仓曹参军!他是……他是郭令公安插在河北……监视李辅国与叛军旧部勾结的……密探头领!代号……‘青松’!”
青松?!
裴孤鸿如遭雷击!身体剧烈一晃!父亲……是郭子仪的密探?!代号青松?!
“裴公……早已洞悉李辅国……勾结史思明旧部田承嗣、李怀仙……意图在河北再掀叛乱的……惊天阴谋!”柳烟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,“他手中……掌握着……李辅国亲笔手令……及与藩镇往来密函的……铁证!”
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裴孤鸿的心上!父亲……竟掌握着如此致命的证据?!
“然则……李辅国老奸巨猾……势力盘根错节……仅凭这些证据……扳倒他……难如登天!更可能……打草惊蛇……反令其狗急跳墙!”柳烟儿眼中涌出泪水,混合着嘴角的血迹,“裴公……裴公他……为彻底钉死李辅国……为引蛇出洞……为给郭令公争取……调动兵力、联络忠良的时间……他……他竟主动暴露了自己‘青松’的身份!以……以整个洺州裴氏为……为诱饵!”
裴孤鸿只觉得脑海中天旋地转!眼前阵阵发黑!以……以整个家族为诱饵?!主动暴露?!父亲?!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“他算准了……李辅国得知身份暴露……必会派其最凶恶的爪牙……卢承志……前来灭口夺证!”柳烟儿的声音如同泣血,“裴公……裴公他……是求仁得仁!是……是慨然赴死!他要用裴氏满门的血……用他自己的命……来点燃这最后一把火!来逼李辅国……在证据尚未销毁前……仓促动手!来为郭令公……争取那……一击必杀的机会!”
她死死盯着裴孤鸿那双因极度震惊和痛苦而几乎涣散的眸子,一字一句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烙在他的灵魂上:“你父亲……不是被卢承志屠杀的!他……他是以自己的命……和全族的命……为饵!为的……是钓出李辅国这条……祸国殃民的大鱼!为的……是这天下……少死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!为的……是给这乱世……挣一个朗朗乾坤!”
“你今日若杀了卢承志……便是毁了裴公以全族性命布下的局!便是让裴氏的血……白白流干!便是……成全了李辅国那阉贼!”柳烟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来,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软软地沿着断壁滑倒在地,鲜血在她身下迅速洇开,如同绽放的血色之花。
寂静!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血腥的空地!
松涛依旧呜咽,风声依旧凄厉,但所有的厮杀声、惨叫声仿佛都消失了。
裴孤鸿如同石雕般僵立在原地。手中的青乌双刀,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力,几乎握持不住。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,血色褪尽,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。那双深潭般的眸子,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,所有的仇恨、愤怒、杀意,都被这石破天惊的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,只剩下无边的茫然、剧痛和……颠覆!
父亲……不是受害者……而是主动赴死的殉道者?
裴氏满门的鲜血……不是一场野蛮的屠杀……而是一场精心策划、以命为注的……牺牲?
他这十年饮冰、十年磨刀的复仇……他这刻骨铭心的仇恨……竟……竟成了一场天大的……笑话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骗我!”裴孤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声音嘶哑破碎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。他猛地转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同样被这真相震撼得目瞪口呆、脸色惨变的卢承志和那老宦官!
“卢承志!她说的是不是真的?!”裴孤鸿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,带着无尽的暴戾与疯狂,“十年前!是不是李辅国命你去洺州灭口?!是不是?!”
卢承志被裴孤鸿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,捂着流血的肩膀,连连后退,语无伦次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什么青松……什么诱饵……我奉尚父之命……清除叛逆……拿回证据……”
“证据?!”裴孤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从怀中掏出那紧贴心口的油布包裹,高高举起,厉声咆哮,“是不是这个?!是不是?!”
那老宦官看到裴孤鸿手中的包裹,如同见了鬼魅,尖声叫道:“是……是它!尚父的手令……就在里面!快!快夺回来!”
这声尖叫,如同最后的判决,彻底击碎了裴孤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!
是真的!柳烟儿说的……都是真的!
父亲……真的是青松!真的是以命为饵!裴氏的血……真的是为这污浊乱世而流!而他裴孤鸿……这十年……竟一直活在仇恨的幻影里!他手中的刀,指向的仇人,不过是一枚棋子!真正的罪魁,是那深宫之中、权倾朝野的阉竖李辅国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绝望、如同孤狼泣血的长啸,猛地从裴孤鸿喉咙深处爆发出来!啸声中蕴含的痛苦、迷茫、愤怒、颠覆,直冲云霄,甚至压过了呼啸的松涛!
他猛地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染血的包裹,又看着地上气息奄奄、眼神却依旧清亮执着的柳烟儿,再看向惊恐后退的卢承志和宦官……
滔天的恨意并未消失,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,燃烧得更加炽烈!但这恨意的目标,已不再是卢承志一人!而是那幕后操纵一切的元凶巨恶!是这吞噬了无数忠良、让父亲甘愿牺牲全族也要抗争的……黑暗世道!
“李辅国老贼!”裴孤鸿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!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再无迷茫,只有一片焚尽一切的决绝!他不再看卢承志,仿佛那已是一个死人。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掠过呆立的察事听子,瞬间出现在那惊恐尖叫的老宦官面前!
右手乌沉刀,如同死神的镰刀,冰冷地架在了老宦官的脖子上!
“交出李辅国谋反的所有铁证!否则……”裴孤鸿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,“某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