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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影如同蓄满力的强弓射出的劲矢,猛地从断墙缺口处暴射而出!没有半分犹豫,右手在腰间一抹,那柄贴身短刀已然出鞘!冰冷的刀锋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,直取那正在哼曲的刀疤脸咽喉!速度之快,只在电光石火之间!
刀疤脸哼曲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,眼中只来得及映出那抹致命的寒光!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,更遑论拔刀!
利刃割裂皮肉、切断喉管的闷响,在死寂的鬼市中显得格外清晰!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,狂飙而出,溅了旁边马脸汉子满头满脸!
刀疤脸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咯咯声,双手徒劳地捂住喷血的脖颈,眼珠凸出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尊突然降临的杀神,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口袋,软软栽倒。
“有鬼!” “抄家伙!” 马脸汉子和那矮胖子魂飞魄散,怪叫着,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暗藏的短刀和匕首!
王着一击得手,毫不停留!身形如旋风般一转,避开马脸汉子仓惶刺来的短刀,左肘如同铁锤,带着全身冲力,狠狠砸向那矮胖子肥硕油腻的太阳穴!
“砰!”一声闷响,如同砸在熟透的西瓜上!
矮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,眼白一翻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抽搐两下便不动了。
兔起鹘落,两个同伙瞬间毙命!马脸汉子吓得魂飞天外,拔出的短刀都拿不稳了,转身就想往瓦砾堆深处逃窜!
“哪里走!”王着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。他足尖一点地,身形如鹞鹰扑兔,后发先至!右手短刀顺势反撩,刀光一闪!
“啊——!”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!马脸汉子握刀的右手齐腕而断,断手连同短刀一起飞了出去!鲜血狂喷!
王着一脚踹在他腿弯,将其踹翻在地,沾满泥污和血渍的靴底狠狠踏在他完好的左手上,用力一碾!
“咔嚓!”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!
“说!谁指使的?孩子从哪掠来的?!”王着的声音低沉嘶哑,如同地狱修罗,短刀冰冷的刀锋贴上了马脸汉子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颊。
“饶……饶命!好汉饶命!”马脸汉子痛得涕泪横流,屎尿齐流,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,“是……是城南‘聚宝盆’大车店的哈桑掌柜!他……他专收各处‘货’!我们……我们只管从运河边、城郊破落户里‘捡’……啊不,弄来!这靛蓝绳……是……是哈桑给的记号!说……说是色目老爷们就认这个!好汉……饶命啊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
“哈桑……聚宝盆……”王着眼中寒芒更盛。果然是阿合马手下那些盘根错节的爪牙网络!他脚下再次发力,马脸汉子杀猪般惨嚎起来。
“狼筅!”王着刀锋下压,切入皮肉,鲜血渗出,“鬼市里,谁能弄到?”
“狼……狼筅?”马脸汉子一愣,随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“有……有!西……西头!断龙石下面!瘸……瘸腿老吴!他……他专弄南边来的……违禁……违禁家伙!好汉……饶……”
“咔嚓!”王着没等他说完,靴底猛地一拧!马脸汉子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,惨嚎声戛然而止,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。
王着看也不看地上的三具尸体,迅速收刀入鞘。他转身,目光扫过那群蜷缩在角落、吓得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孩子。那一根根刺目的靛蓝标记绳,如同毒蛇,缠绕着这些无辜的脚腕。
他沉默着,蹲下身,抽出短刀。刀锋在昏暗中闪着寒光。孩子们吓得集体往后缩,以为屠刀降临。
王着却用刀尖,极其快速而精准地,割断了离他最近一个小男孩脚腕上的靛蓝麻绳!绳结应声而断。
“快走!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,“往南!出城!能跑多远跑多远!别再被抓到!”
孩子们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这个刚刚如同杀神般结果了三个恶棍、此刻却割断他们锁链的男人。
“走!”王着低喝一声,如同惊雷。
孩子们如梦初醒!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!他们互相搀扶着,连滚带爬,如同受惊的小兽,拼命地向着瓦砾场南边、更深的黑暗处逃去,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。
王着站起身,没有回头去看那些逃离的背影。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寒夜的空气,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与悲悯。此地不可久留!方才的动静,加上之前那两道跟踪的黑影随时可能引来更多人!
他辨明方向,身形再次融入阴影,朝着瓦砾场西头那片更为险峻、人称“断龙石”的巨大崩塌岩堆疾行而去。步履沉重,却异常坚定。
腰间,那柄短刀的血槽里,暗红的血珠正缓缓滴落,渗入脚下这片浸透苦难的焦土。
而他的背上,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用破麻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件。麻布缝隙中,隐约可见几根狰狞外张、淬着幽蓝暗芒的铁枝——狼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