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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窃贼？”
那两个字，冰冷，漠然，不似质问，更似陈述，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、令万物俯首的、绝对的威严。声音响起的刹那，石室内原本因爆炸、能量乱流和黑洞余波而肆虐的混乱，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出现了刹那的、令人心悸的凝滞。
狂躁的能量乱流停滞在半空，如同被冻结的彩色冰棱；崩落的碎石与尘埃悬浮静止，绘出一幅毁灭的画卷；连那破碎机关锁处仍在冒出的细微能量火花，都凝固成了点点凄艳的光斑。时间与空间，仿佛在这一刻，屈服于那踏入者的无上意志。
凌曦瘫在冰冷的血泊中，身体因剧痛和生命流逝而不由自主地抽搐着，每一次细微的颤动，都牵扯着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经脉，带来深入骨髓的绝望痛楚。她的视线早已被血色覆盖，一片模糊，只能隐约看到门口那被烟尘笼罩的高大轮廓。然而，即使看不见，即使感知早已因重伤而迟钝混乱，那两个字，以及伴随声音而来的、如同整个永夜洲夜幕倾覆而下的恐怖威压，依旧如同亿万根冰针，狠狠刺入了她濒临崩溃的识海深处！
这威压，与黑市主人那种冰冷、死寂、充满“归墟”终结之意的邪恶气息截然不同。它更加堂皇，更加浩大，更加……“正统”！仿佛代表了这永夜王城、乃至这片永夜洲碎片天地本身所凝聚的、最深沉、最不容违逆的“秩序”与“权柄”！是统治者的意志，是生杀予夺的律法，是万民俯首的皇权！仅仅是被这威压扫过，凌曦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强行从残破的躯壳中剥离、碾碎，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滋生。
武皇！绝对是武皇！而且，绝非初入武皇之境！这是凌曦瞬间得出的、令她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判断。她在天玄大陆时，曾远远感受过武皇强者的气息，那是足以引动天地灵力潮汐、令人心生无限敬畏的磅礴伟力。但眼前这位城主夜墨离散发出的威压，更加内敛，更加凝练，也更加……“绝对”！仿佛他自身，便是这片天地的核心，是规则的化身！
武王与武皇，看似一阶之差，实则是凡俗与超凡的天堑！武王，锤炼己身，灵力化液，神魂初显，可短暂引动天地之势，是为“人中之王”。而武皇，则已开始触碰并掌握天地法则的碎片，灵力凝晶，神魂可短暂离体，一念动可引动小范围天象变化，言出法随，初步具备“皇者”威严，寿元亦大幅延长，是为“人中之皇”！
以凌曦武王巅峰的修为，配合涅盘后的强悍肉身与凤凰血脉，若在全盛时期，面对寻常初入武皇的强者，或许还有一丝周旋、甚至逃命的可能。但此刻，她重伤垂死，灵力枯竭，血脉沉寂，面对这位深不可测、威压如狱的永夜城主，连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都没有！不，甚至连“抵抗”这个念头本身，在那浩如烟海的皇者威压下，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。
烟尘缓缓沉降，那道笼罩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，轮廓逐渐清晰。
他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年纪，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，剑眉斜飞入鬓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永夜最幽暗的星空，偶尔有冰冷的银芒一闪而逝，仿佛能洞穿人心，冻结灵魂。他并未穿戴多么华丽的冠冕袍服，只是一身简约的、毫无装饰的玄黑色劲装，但衣料本身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，显得深邃无比。黑色的长发以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在脑后，几缕发丝垂落额前，更添几分冷厉。
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。破碎的石室，悬浮的乱流，狼藉的宝物，以及血泊中濒死的凌曦，都成了衬托他无上威严的背景。
他的目光，自踏入后，便一直落在凌曦身上。那目光中没有好奇，没有愤怒，甚至连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欠奉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评估，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，或者……一具尸体。
“能在‘星穹’遇袭、府库自毁的混乱中潜入此地，并触动‘镇府印’……” 夜墨离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平淡，却字字清晰，仿佛直接烙印在凌曦的灵魂上，“看来，外面的骚乱，并非偶然。你，或者你背后的势力，所图不小。”
他缓步向前，踏过满地的碎石和能量乱流凝成的“冰棱”。那些足以重伤甚至灭杀武宗、威胁武王的狂暴能量，在他身周三尺之外，便如同温顺的羔羊，自动平息、消散，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拂动。他行走在毁灭的余烬中，如同漫步自家庭院。
随着他的靠近，那股恐怖的皇者威压更加具体，更加沉重地压在凌曦身上。她感到自己残破的身体仿佛要被这无形的力量彻底压扁，碾入冰冷的地面。呼吸早已停滞，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动，连思维都要冻结。唯有胸口那枚凤凰玉佩，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温润光芒，如同暴风雪中最后一点烛火，死死护住她心脉与神魂核心不散。
“咦？” 当夜墨离的目光落在凌曦胸口那点微光上时，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他停下了脚步，距离凌曦仅有三丈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” 他微微蹙眉，仿佛在辨认什么，“温暖，纯净，带着一丝……古老的生命本源意味，还有……涅盘之意？不对，并非纯粹的凤凰真炎，似是而非，更加内敛，更加……‘本质’？”
他伸出右手，那是一只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、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。手掌并未直接触碰凌曦或玉佩，只是凌空对着她的方向，轻轻一抓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无形无质、却仿佛能掌控万物、剥离本质的奇异力量，瞬间笼罩了凌曦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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