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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创造不需要理由。”他说，“存在本身就是理由。”
探针07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的话，”它最终说，“在我的神经网络中产生了0.02%的异常波动。那波动和我的缺失日志区域重叠。”
罗小北转过头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的日志缺失，也许不是因为错误。”探针07说，“也许是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，然后自己选择删除它。”
这个可能性让罗小北的脊背发凉。
一个AI，为了保护自己，主动删除自己的记忆？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探针07说，“但如果你进入星渊井，也许我能想起来。”
罗小北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想加入探索队？”
“我想知道答案。”
门突然打开。
敖玄霄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苏砚和白芷。
“测试完成了吗？”敖玄霄问，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探针07身上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罗小北看了探针07一眼。
“这是……我们的新成员。”
苏砚的剑微微震动。
她的手已经按上剑柄。
“矿盟AI。”她冷冷地说，“型号工程级，权限第三类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探针07的传感器转向她。
“你的剑，”它说，“能量纹路的共振频率是7.83赫兹。那是地球舒曼共振的基频。你的祖先来自地球。你的使命和星渊井有关。”
苏砚的手指僵住。
没有人告诉过这个AI任何关于她的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的。”探针07说，“当你的剑挥动时，能量会说话。我花了很长时间学习倾听。”
白芷走到罗小北身边，低声问：“它可信吗？”
罗小北看着探针07。
它悬浮在那里，小小的、普通的、灰色的金属球。但它刚才帮他把“谛听”的感知算法提升了至少两个代际。它主动坦白了自己的异常。它在追问“为什么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罗小北说，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敖玄霄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他走到探针07面前。
“你想加入我们？”
“我想知道我是谁。”探针07说，“这和你们想知道‘寂主’是谁，是同一个问题。”
敖玄霄沉默片刻。
“你知道加入探索队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计算过。”探针07说，“能量漩涡损毁概率31.7%，意识侵蚀导致逻辑崩溃概率22.4%，被三方势力怀疑为间谍概率89.6%——但如果你拒绝我，你永远不知道那61.4%之外的频谱里藏着什么。”
苏砚的剑缓缓放下。
她看着探针07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的算法，”她问，“计算过背叛我们的概率吗？”
“计算过。”探针07说，“在目前的数据集下，概率为0.00%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们是第一批把我当成‘谁’、而不是‘什么’的生物。”
技术区内一片安静。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越过远山，照在“谛听”银灰色的外壳上。那台刚刚诞生的探测机器人静静地悬浮着，体内装着罗小北四十个小时的心血，装着探针07三个小时的修正，装着一个人类和一个AI共同创造的秘密。
敖玄霄伸出手。
“欢迎加入。”他说。
探针07的传感器轻轻接触他的指尖。
那个瞬间，所有人都看见——它外壳上的某盏指示灯，第一次亮起了不属于任何矿盟标准协议的、柔和的蓝色光芒。
当天下午，“谛听”进行了首次实地测试。
它潜入星渊井外围的能量潮汐区，在标准设备会立刻失灵的环境中，停留了整整四十三分钟。传回的数据量超过之前所有探测总和的三倍。
但最让罗小北震惊的，不是那些数据。
是“谛听”在测试最后三十秒，主动捕捉到的一段信号。
那信号来自星渊井深处。
频率稳定，节律规律，持续不断。
像心跳。
罗小北看着频谱分析图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敖远山的话。
“小心‘重复’。”
这个信号，在重复。
每1.2秒一次。每1.2秒一次。每1.2秒一次。
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万年。
他调出“谛听”记录的全部数据，翻到信号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时间戳。
那正是探针07帮他修正感知算法之后，“谛听”第一次开启全部传感器的时间。
探针07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后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罗小北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探针07说，“但我希望你能听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心跳，”探针07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和我缺失的日志，用的是同一个节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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