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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，要不是为了这二十块钱，她真不想在这家里受这种气。
有一回，她儿子病了，需要去医院。师长知道后，帮她联系了军区医院，还给了她十块钱，让她去给儿子付住院费。
师长前脚出门，张佩凤后脚就拦住了她。
说什么，“在这里工作，那就得有个工作的样，个人问题不能带到工作中来。”
“我们每个月都开给你工资，你儿子住院怎么还能让我们报销住院费呢？”
硬生生把那十块钱，从她手里要了回去。
不止把钱要回去，还整整批评了她一个月。
直到现在，动不动就放到嘴边，全方位把她当反面典型，用来教育她的儿女们。
但守着肖师长的时候，她又表现得格外大方、得体、善解人意。
让秦来娣有苦都说不出来。
离了好！
师长离了婚，最好再把于大姐接回来。
肖海听完小王的汇报，直觉张佩凤很可能要去找叶明翰家的麻烦。
他赶紧喊了人，让小王开车，去车站拦人。
果然在去往车站的半路上，遇到了大步流星的张佩凤，和追得气喘吁吁的肖雨婷。
人找到了，没送回家。
车子直接出了城，在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。在太阳下山之前，开进了一家县城的医院。
张佩凤看着医院门边挂着的“安康精神病康复所”的牌匾，从后座上跳起来就去薅肖海的头发。
被坐在后座的警卫员反剪着胳膊摁在了座位上。
肖雨婷吓傻了一样，缩成一团紧靠着车门，一动不敢动。
肖海一声令下，“把她带进去。”
拼命挣扎的张佩凤被拽下车，两个人押着她的胳膊，拖着她往门里走。
张佩凤一跳老高，尖利的嗓音划破初秋的幕色，“肖海你他妈才有病，你全家都有病。你把我弄这里来干什么？肖海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！”
一只黑皮鞋照准肖海的后脑勺飞过来。
肖海脑袋后面像长了眼睛，偏头一躲，皮鞋就嗖的一声飞了出去。
小王赶紧跑过去，把鞋捡起来。
一行人在张佩凤歇斯底里的叫喊声里，渐渐消失在后院。
肖雨婷独自坐在车里，双手捂着胸口，心怦怦乱跳。
她没想到，她爸居然把她妈送来了这种地方。
那她呢？
她如果不听她爸的话，乖乖去新省，等待她的，又是什么下场？
早知道这样，她当初，就不选叶明翰了。
天黑透了，肖海才带着两名警卫员从里面走出来。
从医院出来，肖海的脸色就阴沉得可怕。
车里没一个人敢说话。肖雨婷心里害怕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到了家，肖海也不管肖雨婷，径自下了车，背着双手大步进了门。
肖雨婷慢慢滑下车座，捏着手指低着头跟在爸爸身后。
一进门，肖海倏地回头看向肖雨婷。
肖雨婷迅速眨巴着眼，语速比眼速还快，“爸，我决定了，我听从您的安排，去新省建设兵团。”
肖海脸色稍缓，冷冷哼了一声。
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屑。
但已经不重要了。
能活着就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