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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悦“勤勤恳恳”地来了。她不仅自己来,还带了四个小丫鬟、两个粗使婆子,阵仗颇大。管库的林之孝家的早得了信,在门口迎着,脸上堆着笑,眼里却满是戒备。
“给大太太请安。这库房灰尘大,您怎么亲自来了?有什么吩咐,让下人传个话就是。”
邢悦摆摆手,一脸认真:“既接了这差事,岂能不上心?老太太信任我,我自然要亲自看着。”她拿出对牌,“今日咱们就把库房彻底清点一遍,也好心里有数。”
林之孝家的脸色变了变:“大太太,这库房东西多,又杂,真要彻底清点,怕是要好些日子......”
“不怕,慢慢来。”邢悦说着,已经走进库房。
一股陈年的灰尘气扑面而来。库房很大,靠墙摆着一排排的木架,上头堆着各式箱笼、包袱,有些蒙着厚厚的灰,蛛网在角落摇曳。地上还散放着些家具,雕花拔步床、屏风、太师椅,都半新不旧的样子。
邢悦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——那是秋桐找来的,五年前的旧账。她翻开一页,指着上头模糊的字迹:“这上记着,弘治二十三年,宫里赏的云锦十匹,收在西三架。咱们先对这对这个。”
林之孝家的嘴角抽了抽:“大太太,这、这都是五年前的账了......这些年东西挪动,怕是早不在原处了......”
“无妨,找找看。”邢悦坚持。
于是,一场鸡飞狗跳的清点开始了。
丫鬟婆子们爬上爬下,搬箱倒柜,灰尘扬得满天飞。邢悦拿着那本过时账册,一会儿说少了一对青玉花瓶,一会儿又说多出一箱旧书,把林之孝家的支使得团团转。更绝的是,她让人把东西按账册上的分类重新摆放——可那分类法子是五年前的,早不适用了,结果就是越理越乱,到后来连林之孝家的自己都糊涂了。
“大太太,这尊白玉观音......账上没记啊?”一个小丫鬟捧着一尊尺高的观音像,怯生生问。
邢悦凑过去看了看,又翻账册,眉头紧锁:“确实没记......可这观音质地这么好,不该漏记啊......林嫂子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林之孝家的汗都下来了,支支吾吾说不清楚。
半天下来,库房一片狼藉,账目却越对越乱。林之孝家的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心里叫苦连天——这位大太太,勤恳是真勤恳,可这劲儿使的不是地方啊!
消息传到王夫人耳中,她只是淡淡一笑:“大嫂刚接手,难免生疏。让她慢慢熟悉吧。”
可接下来几天,邢悦“熟悉”的方式,让所有人都头疼不已。
她每日必到库房,雷打不动。来了就按她那本过时账册折腾,今天要把所有绸缎按颜色重新归类,明天又要把所有瓷器按年代排列。库房的婆子们被使唤得脚不沾地,却净干些无用功。更麻烦的是,她每发现一点账物不符,就要追根究底,把陈年旧事翻出来问,弄得人心惶惶。
不过四五日,西边库房已是怨声载道。
而这,还只是开始。
***
四月廿八,该是采买上对账的日子。吴新登家的早早备好了账本,在议事厅等着。她心里有底——采买的账目门道深,这位“笨太太”能看出什么来?
邢悦果然来了。她抱着厚厚一摞往年账册——有弘治朝的,有正德朝的,甚至还有几本更早的,纸都黄了。
“吴嫂子,辛苦你了。”邢悦在桌前坐下,一脸诚恳,“我这几日翻了旧账,有些地方不太明白,正好向你请教。”
吴新登家的笑道:“大太太客气了,您请问。”
邢悦翻开一本账册,指着上头:“你看这弘治三十年的记载,府里每月采买上等白米五十石,每石价银一两二钱。可我去看今年的账,怎么成了每石一两五钱了?是米价涨了么?”
吴新登家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米价当然涨了,这都多少年过去了!可她不能这么说,只能赔笑:“大太太,这、这是二十年前的账了......如今物价早不同了......”
“哦......”邢悦恍然大悟状,又翻另一本,“那这猪肉呢?正德三年时每斤三十文,如今账上是五十文......也是涨了?”
“是、是......”
“那这柴炭呢?从前......”
邢悦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,全拿陈年旧价对比如今,把吴新登家的问得满头大汗。更要命的是,她问着问着,自己先把各种物价记混了——
“等等,吴嫂子,我方才想起来,昨儿看账,鸡蛋是五文一个,可前日那本账上写的是三文......到底哪个对?”
吴新登家的快哭了:“大太太,鸡蛋......鸡蛋大小不同,价钱也不一样。府里用的是大个儿的红皮蛋,一向是五文......”
“原来如此!”邢悦一脸受教,提笔在账上记下,可记着记着,又把“红皮蛋五文”记成了“鸡蛋五文”,后头也没标注大小。
半天对账下来,吴新登家的心力交瘁。这位大太太态度是好,虚心请教,勤恳记录,可记的全是糊涂账!物价记混了,品类分错了,连最基本的计量单位都能搞错——把“斤”记成“两”,把“匹”记成“尺”......
这账还怎么对?
消息传开,采买上的婆子们都傻眼了。往后这账怎么做?按大太太那糊涂记法,根本对不上啊!
王夫人起初还稳得住,觉得邢悦只是不熟悉,过些日子就好了。可眼见着西边库房越来越乱,采买账目越来越浑,下头的抱怨越来越多,她终于坐不住了。
这邢氏,是真笨?还是......
她捻着佛珠,看向东院方向,眼神深了又深。
而东院里,邢悦正悠闲地给那盆兰花浇水。窗外春光正好,她唇角微扬。
这才几日呢。好戏,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