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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没能在三日内抵达贡院，你们就拆开看。”
李慕白皱眉：“这么严重？”
“我不是怕死。”齐云深看着他，“我是怕有人借我的‘缺席’做文章。说我畏考、逃考、私通外敌……随便编个罪名，就能把我彻底毁了。”
李慕白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裴阙最怕什么吗？”
“怕我考上。”
“不。”李慕白摇头，“他怕你光明正大地考上。怕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考场，坐在那里一笔一划写完八股文，让所有人都看到，一个被他打压过无数次的人，最终堂堂正正地站在了金殿之上。”
齐云深没说话，只是把手边的通行符券拿了起来。那是明日赴考的凭证，上面盖着礼部大印，写着他的姓名、籍贯、保人信息。
他用指尖摩挲了一遍。
夜深了，书院安静下来。大多数学子已经入睡，只有齐云深的房间还亮着灯。他把随身物品一一检查：笔墨纸砚、饭票干粮、替换衣裳、那把赵福生送的折叠铁尺。
李慕白送来特制香囊时，已经是子时。
“万事俱备。”他说。
齐云深点头：“我们走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，却像锤子砸在地上。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赶考路。这是正邪对决的最后一关。
他不再是那个饿晕在街头的落魄书生，也不是只懂写文章的读书人。他是带着百姓诉求上路的人，是扛着无数双眼睛前行的人。
裴阙想用阴谋堵死这条路。
可他忘了，人心才是最难封锁的东西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齐云深就穿好了青布襕衫，束紧腰带，背上行囊。李慕白等在门口，身边站着六个穿着粗布衣的汉子，全是信得过的人。
“走西线？”李慕白问。
“走西线。”
一行人悄悄出了书院后门，踏上了通往城西小河沟的土路。晨雾很重，路边的草叶沾满了露水。
走到半路，陈文通突然从后面追上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刚才……有人看见裴府管家进了刑部侍郎府。”
齐云深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没停。
雾越来越浓，远处的城墙只剩下一个影子。李慕白走在旁边，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扇柄上。
齐云深摸了摸胸前的通行符券，确认它还在。
他的目光穿过迷雾，望向城门方向。
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，翅膀拍打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